头顶盖下来一块温暖的毛巾,听着十分中听的话,林让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他在毛巾下,小声闷闷的说:“继,继续说……”
  风栖看着小家伙扒着门框的手渐渐松开,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手里动作轻柔的给浑身湿透的小动物擦干水渍,像安抚炸毛的小幼崽那样,继续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以后都会听让让的话,积极配合让让,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更正态度,及时弥补我做的那些错事”
  林让没想到风栖认错态度这么好。
  他是真怕了床上的风栖。
  自从风栖开了荤,就跟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
  之前是他趁着男人腿瘸,吃风栖豆腐,风栖估计是个小心眼记仇的,现在连本带利的都吃了回来。
  林让不止一次内心哀嚎:当初那个矜贵又矜持的大美人啊!怎么就这么没了!
  但风栖都这么陈恳的道歉了,林让也就假装犹豫了一会,才拽着毛巾,露出一双眼睛松口说:
  “那,那好的吧,我,原谅你”
  实则心里对风栖的态度十分受用,完完全全的放下了戒备。
  风栖失笑,弯腰横抱起可爱的他心痒的人,将人放在了浴室的洗漱台面上。
  林让被大理石面凉的小声惊呼了一声。
  风栖已经开始脱他身上的衣服。
  少年眼神质问又无措,护住了自己领子,又护不住裤腰,护住了裤腰,又护不住袖子……
  等到赤条条被剥光了衣服时,想骂人,却因为情绪激动,语言障碍一时间达到了顶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嘴张张合合,小脸憋的通红,
  眼睛也不知道是被风栖说话不算话气的、还是羞的,嫣红又水润,长睫抖了抖,上边挂着的泪珠在浴室的灯光下如细闪水晶一样耀眼。
  林让其实在心里骂娘。
  这结巴的毛病让他骂人都没办法好好输出,直接在气势上弱了一大截。
  说好的让他往东,不敢往西呢!!
  他这是让他拉屎,他非窜稀吧!
  风栖检查了下少年先前被他弄的红肿的伤口,确实已经好了,粉嫩嫩的,便笑着把人抱进了浴缸里。
  温热的水淹没过胸膛,男人一手压在想要起身的林让肩膀上,一只手抚着少年的后背帮他顺气。
  林让急剧的喘息了好几口,才缩着身子抱着膝盖,骂了出来:
  “你,你说你错了的……”
  风栖被可怜巴巴又强装凶狠的眼神盯的呼吸发热,尝过肉的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
  如果不是顾及小家伙的身体,风栖更愿意把人白天晚上一日一日的都困在床上,锁在自己的怀里。
  对狼王风栖来说,先前只是吃了口肉渣。
  他嗓音低沉的轻哄:“我确实错了,我现在就是在弥补我的过错,我帮乖乖洗澡……”
  男人仔仔细细的帮林让打湿身体。
  当然,洗着洗着,单人浴就变成了双人浴。
  林让躲了好几天,还是被吃了个彻底。
  浴缸里的水从冒着袅袅热气到逐渐变冷,两人从浴室到卧室……
  少年可怜又磕磕绊绊的骂声到了后面又变成了求饶。
  被关在阳台上的狗狗,亲眼看见了这一晚的一切。
  时隔多日,风栖终于又吃到了人。
  第二日身边的少年刚醒,风栖就又挨了一枕头,实打实的迎面而来,鼻梁都有点疼。
  看来精神头不错。
  这一次风栖没有第一次那么狠,至少林让还能下床。
  他气呼呼的把不停道歉的男人甩在身后,冲到客厅就要往外走,嚷着要离家出走。
  那怎么能行。
  风栖立刻把炸毛的小家伙抱起来,拍了拍他光着的脚丫,放到了最近的沙发上。
  林让虽然能下地,但是屁股肯定又肿了,还感觉里面有东西。
  他不肯坐着,就光着脚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
  “骗子!”
  小家伙生气翻来覆去就会骂这两个字,估计说多了,都不结巴了。
  风栖好笑的扶住少年的大腿,防止他摔了:
  “那你捡的狗不管了?昨晚回来就一直关在阳台上呢,就给了一口水,连口饭都没吃”
  气呼呼的林让顿时不挣扎了。
  原本昨晚林让想自己洗完澡,就给那只狗洗个澡,再喂点吃的。
  结果什么都没干上。
  都怪风栖!
  林让转头要去阳台,却被风栖抱着去了餐厅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照顾狗,他饿几顿是他活该”
  风栖一直在照顾林让吃东西,自己也没吃上几口。
  中途纪刑来找风栖。
  纪刑这一个月来几乎不会出现,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事。
  风栖让林让乖乖吃完再去看狗,随后就带着纪刑去了书房。
  纪刑带来两个消息,第一个是外面寻找“李木木”的人突然都停止了搜寻,第二个是雪域来信,小王后身体被盗。
  风栖发了大怒,却在林让敲门时立刻收敛。
  少年探进一个头说要带狗去看宠物医生。
  风栖说不行,安排人去请宠物医生来家里。
  宠物医生没到之前,林让就先自己去阳台找狗狗。
  它百无聊赖侧躺在地上,狗爪子伸到水盆里沾了点水回来用舌头舔爪子上的水,一次一次的爪子沾水,舔水…就是不站起来直接喝
  就跟个摆烂的人一样。
  林让好笑的心想,是谁教他这么吃东西的?
  宠物医生到的很快,给这只狗检查的时,林让就在一边陪着。
  他总觉得这狗今天看他的眼神,和昨天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看医生收了工具,林让问:“它它,它没事吧”
  “没有犬瘟和细小,身上这些秃点,也不是皮肤病导致,估计是用电推子剃掉的,没事,就是身子弱了点,养养就好了”
  其实医生还发现这狗的狗毛颜色不太对,明明根部发白,可为什么上边一层都是黑灰色?
  连狗毛都染?
  宠物医生暗暗咋舌。
  由于人类和兽人彻底对立,一些极端的人类不免将对兽人的憎恶,发泄到一些无辜的动物上,有些虐待动物的人甚至丧心病狂。
  宠物医生也见怪不怪。
  他只是好奇,这家人是什么身份?他进来时居然还要搜身。
  林让其实从来没真正养过救助的狗,他又问了宠物医生好多问题。
  吃什么东西好、要不要吃药、能不能洗澡……
  狗狗贴在少年脚边,特别老实的听着,身后的尾巴慢慢的摇,似乎有点自豪的样子。
  原本十分和谐的一幕,却被林让脑海里一阵警报声打断。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剧痛。
  那痛苦不同于肉体,仿佛整个皮肉生生剥下,灵魂被一双手拉离身体…
  林让甚至都喊不出声音,他摇着自己仿佛涌起翻天地覆海啸一样的头,痛的不断发抖。
  脑海里里系统刺耳的警报声还在不停警告:
  ……
  一连警报了很多次,林让却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意识开始模糊,冲出肉体。
  不受控制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流走。
  他感觉自己快要漂浮出身体,悬于高空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停喘息。
  突然脚边的狗狗狂吠起来。
  他跳起来咬住林让的手腕,就在牙齿刺破皮肉那一刻,林让猛的一抖,睁开双眼,感觉整个人骤然沉了下来。
  但这一切在外人看来,就是疯狗突然攻击人。
  兽医被吓了一跳,眼下只能连忙一脚踢在狗肚子上。
  狗肚子那里没有骨头,皮薄薄一层,裹着五脏六腑,格外脆弱。
  被狠狠踢中的狗痛苦尖叫着松开口,却改为咬着林让的裤子不肯松口。
  林让已经被刚刚灵魂离体的那阵恐怖感觉消磨掉了所有力气。
  他跌倒在地,狗狗又凑到他脸边,不断的用舌头舔着他苍白的脸颊。
  更像是在唤醒林让的意识。
  手臂很痛,而且还在流血,但也是这阵刺痛让林让有种真实的着陆感。
  很快书房里的风栖闻声冲了过来。
  男人立刻抱起林让,房子附近的守卫甚至进来了几个人,压制住了吠叫的狗。
  林让逐渐开始模糊的视线下,是乱晃的天花板。
  但意识还在挣扎,他想说狗咬他是在帮他。
  可张开嘴,喉咙却不肯发声,混乱中也只能发出一个“狗”字。
  原本就虚弱的狗又挨了几脚,像是认命了一样,被几个高大威武的兽人掐着后脖颈按在地上。
  他犬牙上还沾着林让的血,身上到处都丑兮兮的,像一只被人厌弃的小丑。
  「好吧,只要他没事就好……」
  狗狗喘着粗气,一点点垂下自己不肯从少年身上挪开的视线,等着迎接自己被守卫抬走殴打的命运。
  可前爪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温乐白抬起眼皮
  ——他的乖乖握住了他。
  -
  不远之外的研究所内。
  陈璟之和江戾站在隔离仓外,看着里面的沈言轻操作那些精巧的仪器。
  巨大的能量调动,让研究室里的电压都不稳,灯光闪了又闪。
  第一次实验刺激已经完成。
  江戾神情紧张的看着蓝色溶液里的小雪豹。
  它悬浮在液体里,可爱又漂亮,可是依旧紧闭着双眼。
  “失败了……”沈言轻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挫败,从换气孔传到两人耳中。
  江戾没有说话,他说不清此时是什么心情。
  而陈璟之冷笑了一声:“失败了,那就尝试第二次”
第92章
沈言轻要研究他!
  在林让昏睡过去时,倒数第二个剧情点已经触发。
  他甚至做了好几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自己在巨大的水族箱里游泳,四周都是结实的玻璃,下一秒又置身荒野,漫天乌云遮顶,雷暴追着他打在他的身上……
  他还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声音。
  那些声音模糊的交织在一起,捋不清分不开,冲破耳膜直逼大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跳脱出嘈杂和混乱,清晰的传入林让耳中。
  那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猛的睁开眼,像溺水的人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身体被另一个极具安全感的胸膛拥抱在怀里,让他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床上。
  窗前阳光明媚。
  没有冰冷的海水,没有可怕的电击。
  风栖还在不停的喊他名字,用拇指擦去他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林让
  听到他逐渐变缓慢的呼吸声,头顶的风栖这才用下巴蹭了蹭少年发烫的脖子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做噩梦了?没事,我在呢……”
  林让用自己放在外面包裹着白色绷带的手,放在男人头顶,拍了拍:
  “原,原来,是……是你在,喊我”
  林让装没听到。
  少年刚醒,嗓音软糯糯的,跟刚出炉的糯米糍一样,仿佛能闻到温热的香气…
  风栖那颗提着的心却没有落下。
  他真的怕了。
  温乐白以丑的不能再丑的样子出现在他们家门前时,风栖就知道,再过不久必定会出事。
  风栖和温乐白、陈璟之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其说共生,不如说是上下级。
  因风栖间接赋予了两人生命,所以他们从逃离初代研究所之后就一直跟着风栖,帮风栖管理族群。
  而温乐白和陈璟之之间,才更像是无法割舍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