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夫君 > 第20章
甘采儿欲哭无泪,这若要被人撞见,她怕不是要被人抓去沉塘!
兰亭舟衔着甘采儿的耳垂,捉住了她的手。
甘采儿头皮一麻,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想,要不还是找块石头,干脆把这人敲昏算了?
有些事,她会做,她能做,以往也没少做。但那是在家里,在卧房呀!
现在这是哪里?
这是山上,是寺里,是荒郊野外,是暗无天日的山洞,还是别人的眼皮底下!
“君子不欺暗室”,甘采儿突然觉得,自己对兰亭舟也许并不完全了解。
她不知今日到底是哪里不对,怎么就触发了他荒唐放纵的一面?
是今夜的月光太好吗?
还是有别的原因?
片刻后
甘采儿看着自己的裙摆,想哭。
现在这样子,就算不沉塘,她也没脸见人了。
等会儿对上朱小筱,她要怎么说?
哦,对了!朱小筱!
朱小筱人呢?!!
第55章
“小筱人呢?”甘采儿用口型问。
“走了。”
“走了?!”
甘采儿嘴巴微张,一脸吃惊!她记得自己被兰亭舟拖到山洞前,她还和朱小筱肩并肩躲在假山后的。
她怎么就走了?又何时走的?!
许是甘采儿吃惊的模样太过呆傻,兰亭舟竟微微笑了。
“有人带她离开的。”兰亭舟俯在她耳边低语。
甘采儿浑身一激灵,想也没想,抬手一掌,猛地将兰亭舟推开。
兰亭舟一个不察,竟让她推了个趔趄,歪在洞壁上。
甘采儿是真怕了!
山洞幽暗里的兰亭舟,与甘采儿认知中的兰亭舟判若两人,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她得离他远点。
兰亭舟被她推倒,倒也不生气。通常情事之后,他很好说话,脾气也格外的好。
而且,今夜确实是他行事太过孟浪,失了礼数。甘采儿生他气,是应该的。
他慢慢直起身,长臂一展,又将甘采儿圈回怀里。甘采儿正待挣扎,却听兰亭舟用极小的声音道:
“洞外有人,你想惊动她们?”
兰亭舟此时的声音已恢复成他一惯的清冷。甘采儿想了想,没有再动。
不过,经兰亭舟这么一提醒,甘采儿觉出些奇怪来。距他们躲进洞来,已有一小段时间了,怎么洞外好像很安静,没什么动静?
之前不是来了一群人?
于是,甘采儿示意兰亭舟往洞口处移移而后,两人轻手轻脚贴在洞壁,探头小心向外张望。
然后,就看到吴馨和琴声二人,也正扒着假山石头往外看。
“小姐,那些人好像不会进来?”琴音小声说。
“嗯,他们聚在月洞门的树下喝酒,应该是不会进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还是先回厢房吧?”琴音提议。
“我们现在要走,一出去不被撞个正着?再等等吧。他们只有两小坛酒,喝完了自会走的。”
于是,洞外趴的趴,洞内抱的抱,各自安好。
又过了两炷香时间,就在甘采儿窝在兰亭舟怀里快睡着时,那一群半夜出来游荡喝酒的公子们,终于离开了。
“小姐,他们走了。”
“那我们也出去吧。”吴馨抬脚就要往外走。
“不,小姐,去不得。”琴音猛地一把拉住吴馨,声音不由拔高,“有一位公子往花园里来了。”
吴馨脚步一顿,凝目望去,而后她温柔地道:“琴音,你去月洞门好生守着。”
琴音瞬间明白,小姐等了一晚的人,终于来了。
待吴馨主仆一前一后从假山阴影处离开后,甘采儿挣脱兰亭舟的搂抱,拎起裙?,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假山外挪。
见甘采儿一副做贼的模样,兰亭舟眸色沉了沉。他知甘采儿此次上南山目的不单纯,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是要来捉奸的?
第56章
这位吴总兵家的小姐,与她有什么过节不成?
他跟在甘采儿身后,也趴在假山后,向小花园看去。
借着明亮的月光,站在吴馨身边的男子让人看得清清楚楚,赫然正是黄庭海!
这个结果,既在甘采儿的意料之内,又在她意料之外。
自从知道吴馨前世在她面前假扮成黄庭海的表妹,甘采儿就猜到诬告案与她脱不了关系。
今夜来赴她之约的人是黄庭海,甘采儿并不太吃惊。
只是心中虽有猜测,可眼下被亲眼证实,还是让她不免震惊。
“我还当黄公子不来了,不曾想是黄公子考虑得周全。”吴馨轻声细语,还带了丝笑意。
她的声音柔婉动听,让清冷的夜都仿佛莫明多了份温柔。
吴馨一语惊醒梦中人,甘采儿这才恍然,刚才那群人饮酒赏月,高谈阔论的人,原来都是黄庭海为了来赴约而打的掩护!
此人心思竟如此之深,行事如此缜密!
甘采儿不由冷汗直冒,就连兰亭舟也隐隐吃惊。他落在黄庭海身上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审视。
“小姐谬赞。只是深夜赴约,总得小心周全些,免得坏了小姐清誉。”
“不知道小姐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本是无意间听来,转头就忘的。谁知今日游山见到黄公子,忽就想起来了。”
“我只想到事关黄公子,一时心急,倒忘记了礼数,倒劳烦公子费心了。”
吴馨冲黄庭海浅浅一笑。
“能有小姐挂念,是在下的福份。只是不知小姐所说的,是何事?”
“前些日子家中嫂嫂回了趟家,后来与她闲聊时,她说起上次卢大人巡视回京后,对旦州大加褒奖,陛上龙心大悦,便特批给旦州三个恩科的名额。”
吴馨的嫂嫂是杜仲的嫡长女,也就是说这个消息的真实度极高。
大雍的恩科名额,是一种特许的科举资格,由皇上亲自放出名额,可从秀才直通会试,不必经过乡试选拔。
一般情况下,恩科名额是对偏才,或极有声望的名士,又或朝中重臣子嗣的一种照顾。其数量极少,每次会试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人。
大雍国三十八州,这么算下来,很多州几年都不会有一个名额,而旦州今年一下就有了三个,不可谓不是皇恩浩荡。
“多谢小姐提点!”
黄庭海当即就对吴馨一揖到底,连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黄庭海幼年成名,而后一路凯歌高旋,颇有遇神杀神,逢魔斩魔之势。
谁知,他却栽倒在乡试一关上。一连考了三次,三次皆败北,九年光阴就这样如水而逝。
“乡试”两字,已然成黄庭海的心魔。虽然他才十九,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的他对考试是如何的害怕,畏惧。
而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旦州有了恩科名额,有了直接越过乡试去京都的机会,这怎能叫他不激动,不颤抖?
“若小姐能帮在下争取一二分机会,在下但凭小姐驱使!”
黄庭海的腰弯得更低了,久久不起身。
甘采儿心中恍然,原来如此!
第57章
“若小姐能帮在下争取一二分机会,在下但凭小姐驱使!”
黄庭海对着吴馨深深一礼,久久没直起身。
吴馨莲步轻移,伸手虚扶黄庭海,柔声道:“黄公子快别这样,可折煞我了。”
“我一闺阁女子,哪来的本事可以去找人说得上话?只不过是偶尔闲来能听到些消息,传与公子知晓罢了。”
“即便只是今日通传消息,小姐对在下就有知遇之恩。他日,小姐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必会万死不辞!”
这一次,吴馨没有再婉拒。
之后两人相互又客套几句,就一前一后离开小花园。
等两人离开很久后,甘采儿和兰亭舟才从假山后缓缓走出来。
“这是你来南山的真正目的?”兰亭舟问。
“那怎么可能?!”甘采儿断然摇头。
“我之前哪会知道秋游里都有哪些人?再说了,吴八小姐我这还是头次见呢。”
兰亭舟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对于甘采儿的瞎话,他懒得去戳穿。
从小到大,甘采儿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个半透明的人。她所有的小心思、小花招,还有喜怒哀乐,他几乎只需一眼,便能瞧出七七八八。
只有偶尔,她实在过于匪夷所思的举动,他才理解不了。
而现在,明显的甘采儿是有事瞒着他,这让他莫明不舒服。
“对了,你怎么找到来这里的?”甘采儿忽问道。
“我晚膳后去厢房找你,正巧看到你和朱小筱出院子,我见你们举止鬼祟,便跟着来看看。”
甘采儿摸了摸鼻子,“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她们怎么就没发现身后有人呢?
“呵,就你们这样,还敢学人跟踪?”兰亭舟冷嗤一声。
“对了,那小筱呢?她啥时候走的?”
“我在来的途中,遇上了韦兄。后来,他就随我一起来了。”
“应该是他把朱小筱带走了。”兰亭舟淡声道。
啊?!甘采儿这下彻底呆住。
不仅兰亭舟一路跟着她们,连韦石安也跟她们身后的?
身后跟了两个大男人,她和朱小筱竟是一点没都察觉到!是她们太大意,还是两男人太狡猾?
不是,韦石安为什么跟着她们?
“黄庭海是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感兴趣?”兰舟亭问。
闻言,甘采儿瞬间瞪大眼,吃惊地看着兰亭舟。
她明明跟踪的是吴馨,偷听的也是吴馨,为什么兰亭舟一下就能猜到黄庭海身上去了?关键是,他还猜对了。
兰亭舟看着甘采儿傻了般的眼神,默默叹了口气。就这样,她还想去招惹黄庭海?怕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你怎么说我是对黄庭海感兴趣?”
“这很难猜吗?”兰亭舟睨了她一眼,“从‘飞天瀑’起,你眼神动不动就往他身上飘,我想不注意都难。”
“哦。”甘采儿闷闷地低下头。
她虽是戏精,有时很爱演,但她其实并不擅于伪装,心里的想法全都写在脸上。
“他和吴总兵家关系交好,和吴三公子是好友。”甘采儿闷声道。
“我知道。”兰亭舟回。
“那你知不知道,吴家八小姐心悦于你?”甘采儿抬起眼,瞪着兰亭舟。
“不知。”
第58章
甘采儿撇撇嘴,复又低下头,踢着青石板路上的石子。
“吴馨想嫁你。”
“我说过,我不纳妾。”
“呵,兴许人家想的,也不是给你当妾呢?”甘采儿哼了一声,悻悻地道。
兰亭舟眼神一凛,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难理解吗?她堂堂一总兵家的嫡小姐,怎么可能想给人做妾?你又不是皇上!”
“所以呢?”
“清水镇的人都知道,你是被逼着娶我的。那有人想把我赶走,然后再嫁给你,不是很正常?”
兰亭舟眉眼一冷:“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你原本就不想娶我,现在又有官家小姐青睐于你,你若想换人也不是不......”甘采儿低着头,口中轻声嘟囔着。
“甘采儿!你在胡说什么!”兰亭舟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絮叨。
甘采儿被这一声吓到,一时噤了声,怔怔看着他。
她的眼底有浓浓的落寞,还有一丝化不开的伤心。兰亭舟心里一揪,本想训斥的话,便堵在口中,再也出不了口。
他闭了闭眼,忍住怒气。
“这些女子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这倒奇了。
为何其它女子不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不都是仗势欺人,逼他就范吗?若真要说不同,顶多是她脸皮更厚些罢了。
甘采儿停下脚步,盯着兰亭舟,等他的下一句,目光中隐隐有些期待。
兰亭舟蹙眉,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是何意。只是在他心里,甘采儿确是与其它人不同的。
可要让他说出这不同在哪里,又好似一时理不清,说不明。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兰亭舟板着脸,冷硬道。
“哦。”
甘采儿复又耷拉下脑袋,继续低头走路。
是呐,兰亭舟这人最讲规矩,明媒正娶在他那里是很重要的事。可明媒正娶又不限制次数,后来他就再明媒正娶了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