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兰亭舟声音缱绻旖旎,手掌却一点点收紧。
第173章
这一晚,甘采儿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绝不能让兰亭舟喝醉。他喝醉了,是真的不当人!
甘采儿在床上躺了足足两天。
连一向替兰亭舟说话的小红,这次都忍不了,从早到晚对兰亭舟再没好脸色,顺带着墨砚和墨云都没少挨她骂。
“好了,你有精力骂人,不如多帮我涂一次药。”甘采儿趴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兰亭舟的牙口,实在是太利了。
小红气哼哼地走过来,替甘采儿解开衣衫,见她后背的牙印已淡成浅粉色,脸色才好看了些。
“我来吧。”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旁伸过来,拿走小红手中的药瓶。
小红板着脸将药瓶往那手里一塞,扭身就出去了。
兰亭舟坐到床边,拈了些药膏在掌心化开,等捂热不冰手了,他才将药膏往甘采儿背上涂。
这药膏是兰亭之师门特制的金创药,止血,镇痛,消肿,祛瘀有特效,是兰亭舟从兰亭之那里搜刮来的。
他一下要走了好几瓶,搞得兰亭之还以为他的伤口恶化了。直到他脱下衣服,给兰亭之看了快愈合的伤口,对方才作罢。
不过,一听说是嫂子要用这药,兰亭之好悬没把兰亭舟给揍了。
直到比他年长很多的师兄,将他硬拉到一边,敲着脑袋笑着骂他:“你哥你嫂房里的事儿,你可少管!”
甘采儿一身的伤痕,让兰亭舟眸中难掩愧疚。
“对不起。”他轻声道。
“兰亭舟,你是属狗的吗?”甘采儿磨牙。
兰亭舟擦药的手一顿,耳根疑似微微红了。
“不会了,以后我绝不再贪杯。”他保证道。
甘采儿哼了两声,不再说话。
在兰亭舟轻揉的按摩下,甘采儿又昏沉沉地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小红一阵急搡推醒。
“小姐,你快醒醒,大事不好了!”小红的声音急切。
甘采儿懵懵懂懂睁开眼,然后就看到小红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甘采儿揉着腰起来。
“八公子突然起了高热,黄嬷嬷急得团团转。我把我们所有能退热的药都拿给她了,可是好像都没什么用。”
“小姐,你这里还有没有其它的药?”
二千两黄金呢,这金贵的小公子真要出什么事,那可亏大了!
甘采儿顿时一激灵,人瞬间就清醒了。
“怎么会这样?!你快详细说说。”甘采儿一边问,一边开始穿衣服。
“今儿傍晚,船在岸边停了两个时辰,船上几个伙计就趁着这空闲,去岸边钓了几尾鲜鱼上来。餐厅正好就加了一道鲜鱼生的菜。”
“八公子眼馋,说想尝尝,然后福气就去买了两盘给他吃。吃完没多久,八公子突然就起高热了。”
小红利索地几句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
“可是那鱼有毒?”甘采儿问。
“不是。”小红摇头,“吃了那鱼生的有好些人,其他人都没事。就是福气也用了些,他也没事。”
“船上正好有个郎中,他给看了下,说是八公子对那鱼不受用,所以才会高热的。”
“他还说,只要高热退了,日后不再碰此类鱼便无事,若是退不了热,那可就凶险了。”
“黄嬷嬷急得快疯了,她让我来问问你,还有没有带更好的退热药。”
“走,我去看看。”甘采儿急匆匆出了门。
“对了,夫君呢?”
“哦,姑爷已经过去了。给八公子看病的郎中,就是姑爷一家家挨着敲门寻来的。”小红道。
甘采儿心里揪成一团。她没料到前世的事,竟会再度重演。这让她认定杜恪的高热,绝不是偶然。
她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吩咐小红道:“你快去找孟公子,让他也到八公子的客房来。”
“啊?!”小红一脸懵,这事与孟公子有何关系?
“愣什么神,还不快去!”
“哦。”小红见甘采儿急了,也不再问,扭身就跑开了。
既然孟煜知道杜恪是谁,那他也应该知道到底是谁要害杜恪。
甘采儿赶到时,杜格正病焉焉儿的躺在床上,脸色潮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没什么精气神。
“嬷嬷,不关福气的事,是我要吃那鱼生的。你别罚他了。”杜恪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气。
“主子病重,就是他的大错,一个贴身伺候的下人,看顾不好主子,要来何用,不如趁早打死了,扔江里喂鱼。”黄嬷嬷脸上黑沉沉的。
甘采儿这才注意房间的地上,五花大绑倒着一个人,正是福气。
他一边哭着,一边磕头:“嬷嬷,你饶了小的一命吧。小的真不知道公子不能吃那鱼生。小的还是先尝过之后,才敢让公子吃的。”
“公子待小的好,小的对公子也是一片真心,断不敢害公子的。”
福气的额头红肿,声音沙哑,想来已经是磕了很久,求了很久。
“嬷嬷,你先别生气,眼下想办法给八公子退热才要紧。”甘采儿上前道。
一见到甘采儿,黄嬷嬷立即上前,焦急地道:“兰夫人,你那里可还有其它退热的药物?”
第174章
黄嬷嬷见甘采儿来了,便迎上来急切地问道:“兰夫人,你那里可还有其它退热的药物?”
甘采儿摇了摇头:“我此行只带了些寻常的药物,小红已经都拿给你试过了。”
黄嬷嬷眸子里亮起的光,灰败下去。
甘采儿心中不忍,于是提议。
“听说烈酒能退高热,不如嬷嬷找点酒来试试?”
前世,在北疆战乱时,很多前线将士都是用烈酒来清毒或是退热的。
“用过了。”黄嬷嬷神色黯然,“老奴已经用酒给公子擦过几遍身子,但效果有限,只能退片刻的热,不到一会儿,便又烧上去了。”
“若是找不到治根的法子,怕是都没用。”
黄嬷嬷心里清楚,杜恪这病不会那么好治的。要是小主子真的出了事,她如何向陛下和皇后娘娘交待?
皇后娘娘可是哭着将小主子交到她手上的。
“那郎中可说了用什么药能治这病?”甘采儿问道。
“张郎中说,这种情况只能凭八公子自己硬扛过去。通常情况下,一两日便能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
甘采儿回头一看,见兰亭舟正缓步走进来。
“若是非通常情况呢?”甘采儿问,脸上全是担忧。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兰亭舟安抚着甘采儿。
“我去找餐厅要来了船上所有烈酒,虽说退热作用不大,但坚持用,总能控制一下。”
他话音刚落,就见兰亭之带着一队人搬了好几大桶酒鱼贯而入。
“呵,兰公子,你这是要把杜家八公子泡成药酒吗?”一道懒洋洋声音在房门口处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小红领着孟煜进来。
孟煜踱着方步,施施然走进屋内,径直走到杜恪的床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他几眼,颇有些嫌弃。
啧,啧,还真是颗瘦不拉叽的小白菜。杜忡是没给人吃饱饭吗?这与日后那傻大个儿可大相径庭。不过,眉目间依稀有几分相似。
孟煜旁若无人的态度,让黄嬷嬷又惊又疑,她不由警惕地看着孟煜。当目光扫到孟煜身后两位劲装男子时,她眼神猛地一缩,当即便站起身来。
“敢问这位公子是...?”黄嬷嬷先行一礼,然后问道。
“我姓孟,在家行三,嬷嬷叫我孟三就是。”孟煜懒散地一笑。
黄嬷嬷心里一动,自己果然没认错人!老天开眼,有孟家玄鹰卫在,小主子许是真的有救了。
“见过孟三公子。老奴恳请公子能救救我家小公子。”黄嬷嬷说着,便对着孟煜直接跪了下去。
孟煜吓了一大跳,忙伸手扶起黄嬷嬷,他可当不起这大礼。俗话说:相府门前七品官,更何况这人还是皇长子的奶嬷嬷。
兰亭舟见黄嬷嬷竟然给孟煜行大礼,他看向孟煜的眼神中,不由多了一丝探究。看来,这位孟公子来头可不小。
“嬷嬷不必如此,在外行走,谁都会遇上点难处,江湖救急,能帮上些忙,自然会尽力的。”
说完,孟煜向后招了招手:“玄雷,你来看看。”
听到“玄雷”二字,黄嬷嬷的心忽就安稳了。玄雷既是玄鹰卫,也是名震江湖的一代鬼医。
她不禁在心中感叹,果然还是亲兄弟。世子爷虽一向看不惯自己这位弟弟,但对他还是十分爱护,竟让玄鹰卫排名前十的精锐随行保护。
第175章
孟煜身后的一男子闻言走上前,在床头坐下,然后抱起杜恪仔细检查。片刻后,他又从怀里取出银针,在杜恪身上扎了几下。
“是中毒。”玄雷收回银针,站起身。
“怎么会是中毒?”甘采儿大吃一惊。
“你这黑了良心的狗东西,公子对你那么好,你竟给公子下毒!”杜恪的贴身丫鬟喜鹊一听此言,顿时冲过去,对着福气又打又踢。
“贱胚子,快说,你下什么毒了?!解药在哪里?!”
“喜鹊姐姐,我冤枉呀,我没给公子下毒,真没下毒呀~~~那鱼我也吃了的呀~~~”福气哭得一把鼻涕一泪。
“不一定是他下的毒。”玄雷出声阻止了这场打闹。
福气一听这话,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口中不停保证自己绝没下毒。
黄嬷嬷走过去,双手掐住福气的脖子,生生把他勒昏过去。
玄雷看了一眼福气,见他已半死不活,彻底昏迷,这才又开口道。
“小公子这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吃鱼生时,被人下了毒。二是,小公子体内本就是陈毒。”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认为两者兼而有之。”
“鱼生中的毒,下得很巧妙,用量精,手法也巧,旁人皆无事,仅有他一人不适,而且发作起来极像是食物不受用。”
“而小公子体内的陈毒,应该是出生后,就一直被人用慢性毒药喂养,后来虽然解过毒,但终归是伤了身,造成他体虚脾弱。”
“鱼生中的毒,恰巧激发了他体内陈毒,两毒并行,因而才高热始终不退。”
“那要怎么办?”孟煜问。
“好在小公子曾经解过毒,体内余毒不多。不然就是神仙下凡也难救。现在只需将余毒排出体外即可。”玄雷道。
“敢问先生,这毒要怎么排?”黄嬷嬷急道。
玄雷此刻却沉默下来。良久后,他抬眼看着孟煜,摇了摇头。
“若在平时,只需药浴七日即可。但眼下,在船上一时不可能凑齐药浴所需的药材。”
“除非,能让船马上靠岸,再让京都飞驰送来药物。否则,小公子确实凶险。”
“两日内,船靠不了岸。”兰亭舟忽开口道。
“之前我就去找过船老板,问他能否将船靠岸,我们好上岸找医馆。”
“但他说,这两日沿江的港口都不合适‘福庆号’停靠,最快也得后日傍晚。经过吴塘时,他勉强能让船临时停靠,我们可那时下船。”
兰亭舟的话,宛如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家最后一点希望。
“看来给小公子下毒之人,实在是精于算计,用心良苦。”玄雷轻轻叹了口气
黄嬷嬷眼中精光暴涨,她上前一步,拎起地上的福气,就要拧断他脖子。
却在这时候,房间内响起一个清朗的,爽快的声音。
“排个毒而已,不一定非得用药浴呀!”
这一声,犹如平地起惊雷!
屋内所有的人,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过去。
第176章
在众人齐刷刷的凝视下,兰亭之蓦地红了脸,他挠了挠了头,有些不知所措。
“亭之,你有什么好办法?”兰亭舟问道。
“要把毒排出体外,除了用药浴泡,还可以用内力逼呀。”兰亭之理所当然地道。
兰亭之此话一出,黄嬷嬷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复又灭了。
她何尝不知道,可以用内力逼余毒?
内力逼毒虽说是习武之人的必修课,但真正能做到的,却不多。
用内力逼毒,首先得内力浑厚,逼毒耗时长,不然到最后会无以为继。其次要是内功高手,对内力的掌控要得心应手,若一个不小心,控制不当,极易将患者内腑震伤。
要有这等功力的人,就算是天赋极好,也得修炼十年以上。
“这位公子说极是。”听了兰亭之的话,玄雷也点头。
“只是杜小公子体弱气虚,若要以内力逼毒,需得游丝走线。如此算下来,至少要二十几个时辰。”
“哪怕是绝顶高手,若想持续输出内力,也只能坚持三四个时辰,倘换成普通习武之人,顶多一个时辰。”
“就算把在下几人全算在内,那也还差二十来人。”
“所以,这法子怕是比药浴更加不可行。”
这也是黄嬷嬷脸色灰败的原因,眼下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内功高手?
却不想,兰亭之“嘿嘿”地一笑,挺了挺胸脯道:“你们要人吗?我这儿有呀!”
“我加上我师兄弟,就有十六人呢!再轮换着休息休息,也差不多就够了。”
“你们放心,这次跟我出门师兄弟,都是山门比试赢了才出来的,武功内力都是顶好的!”
甘采儿这才想起,此番与他们随行的还有兰亭之的一众师兄弟。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这一人五十两银子,值!
玄雷挨个试了试玄苍门众弟子的内力,除了四人内力较弱不合适之外,其余的确实都可以。
只是杜恪现在身子太弱,逼毒则需更加精细,加之孟煜要求绝对保证杜恪安全,不能有一丁点冒险。
所以,玄雷算来算去,这人数上还差了一人,而且差的还是一个高手,不能是普通人。
“要不,我几人口含两块人参,每人多撑几刻?”一旁的玄铁提议道。
“不行。”孟煜一口否决,没有丝毫可商量的余地。
练武之人将内力用至力竭,而不休养,那会导致油尽灯枯,基本就成废人了。玄鹰卫是卫公国府几代人,花了大量心血培养出来的精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