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山野沟沟 > 第14章
第二十章
  对程舟来说,有孩子——是一点不轻的重量。
  他父母不合,母亲生了自己后,有一心没一心地管着自己。父亲下班去喝酒,经常晚上九点十点回家。小程舟快睡觉时候,才听到爸爸开门的声音,一个男人见自己老婆没三句话,又躺回床上,像两具合棺的尸体并拢。
  程舟十五岁来月经时,偷了妈妈两包卫生巾,等到妈妈发现不对劲时,才支支吾吾说自己来事了。
  程舟妈妈一直当程舟是男孩,或者说,她只想程舟是一个男孩,刻意不管程舟特殊的身体。程舟的女性特征发育到不能再忽视,她才不得不看清现实,将女生的注意事项三言两语交代出去。与程舟去买小背心,她借口说帮姐姐家女儿买。内衣的宽松和大小,她估摸程舟的发育程度,囫囵买了两套,比普通女孩紧,不让程舟的发育露出来。
  孩子进入程舟的生活,就像往他过去经历撒盐。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孩子好,但一定想不要孩子。
  程舟双手握住验孕棒,拇指并拢,顶在低下的额头,缓了一会。将肚子里生命带来的变化消磨殆尽,他还是以前的自己。逃离张老五后,他就打掉肚子里孩子,不可能有和他有血缘的孩子,跟在他身后喊妈妈。
  小周在卫生间外等了一会,迟迟不见程舟出来,又敲敲门,小声叫“程哥”。
  程舟从里面打开门,迎来小周惴惴不安的目光,他一边把验孕棒递给小周,一边宣判了自己的结果,“我怀了。”
  小周接上验孕棒,急急忙忙低下来看,两道红杠进入视线范围里,踩实程舟的话。小周呆愣半阵,接着欣喜若狂,一把抱住了程舟,差点要跳起来:“大哥得高兴死!你给张大哥打个电话吧!”
  “他还在干活,等晚上吧。”程舟没有多高兴,应付过小周,就要出去。
  小周跨前一步,拦住程舟的道。他还沉浸在喜悦里,没有看到程舟的异样,“好事哪有推后的。跟哥说一声,村子里都要给你们道喜。”
  程舟微皱下眉,转过脸,绕开小周时候,淡声说句“好”。
  上午的义诊开到十一点多,小周又来催程舟,程舟终于打开手机,给张老五打电话,说他怀孕了。
  电话接通后十几分钟,程舟听到院里爱玩的李三奶奶吆喝,老嗓子如公鸡报鸣,又亮又响,“老五来啦?”
  张老五没跟李三奶奶打招呼,急匆匆甩开医务室前纱门,冲进程舟的办公室里。程舟坐在电脑后面,把义诊大夫开出来的单子登记到电脑上,听到自己的屋门被咣当撞开一声,手指摁错好几个键,打出一连串无意义符号。
  程舟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蚂蚁,不满地回过头,想用目光训斥闯进来的人。
  “你——”
  程舟蓦地瞪大眼,手臂下意识攀上扑过来的肩膀,防止对方把自己抱摔倒,腿弯搭进对方捞起来的怀里,一屁股离开凳子,悬空被抱起。一口又大又猛的啵唧亲到程舟脸上。程舟霎时被吓蒙,脸上一侧湿漉漉的,凉凉地沾着唾液,像被狗熊的舌头狠狠舔过。
  “老婆,你是个大功臣。”张老五见到程舟,略微抒发过胸意后,开口道。
  作者有话说:
  小程大夫大概像一只认真工作的仓鼠,突然被啪叽啃了口,手里的果仁掉了。
  Ps.这周排的活多,明天应该不更新,周末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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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大功臣”。
  程舟想到这背后的含义,气冲冲拧了把张老五脸。张老五不叫疼,低下脸亲程舟的嘴,像叼住近在咫尺的橘子瓣,吸嗦了两口。程舟的嘴巴和唾液,都进到另一个人嘴里,热乎乎的大舌头撞开紧闭的牙齿,钻进程舟口腔舔舐。
  程舟上班前刷了牙,唾液沾着山泉水清冽味,牙齿像抹了蜜,张老五舌吻一口,觉得像吃到掉下来蜂蜜。不一会把人抱到椅子后面文件柜,压在透明的玻璃窗前亲,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下去,扇了张老五半张脸。张老五右脸半麻,人还沉迷未醒,就听到身下大夫气恼欲羞的声音,“张大武,发情就回去!我不是你家狗!”
  程舟穿着上班的白大褂,坐在办公室一会,
虽然没什么人过来找他,但他好端端干着活,外面的义诊大夫也没收摊,突然被家里男人抱起来一阵亲摸。人也被压进柜子前,形如母鸡,就差被提起来。不知道的,更像什么制服玩法,整个安静的办公室也变成张老五的地窖了。
  张老五半梦半醒,一会醒悟过来,赶忙过来,牵程舟的手。但刚牵上,又被程舟甩开,程舟拿着桌子上抽纸,别过脸给自己擦嘴。
  “老婆,我太激动了……”
  程舟不说话,从电脑下面抽屉拉开,找出早上的验孕棒,连带纸盒子一块放到桌子上,叫张老五看。张老五明白这是证据,拿起来看了两眼,迟疑地来回琢磨,像不敢下自己的决定。程舟瞥一眼张老五,明白他心里犹豫什么。村子里有人用,却都是口口相传道道,张老五自己看,不一定明白。
  “两条杠就是怀了。”程舟把嘴擦干净,将纸团扔到桌子上翻盖垃圾桶。
  张老五虽是初中文化,但也识字,老婆说了一遍,再配上纸盒上说明,也明白验孕棒作用。当即把东西收好,规规整整放回去,轻声轻气和程舟讲事,说这个要好好留着。是他们纪念。
  程舟心里冷哼一声。东西放回桌子上,他就拿走,重新丢进抽屉里,眼不见为干净。
  张老五看完验孕棒,本来被打消的柔情又有些翻上来,像村子下面的河水,在该涨潮时候,总是一浪接过一浪,铺到下一层上面。他见程舟坐下椅子,又主动挨蹭过去,茧子长满的手掌不安分搂搂程舟的肩,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十二点。”
  “今天不能早下班吗?”张老五望着程舟,手心里触感比竹节还柔韧,语气用自己理智压着,才没显得那么飘浮,“我们早点回家。”
  程舟在盯着电脑屏幕打字,一会快一会慢,“你回来得早,先回去吧。”
  张老五心头瘙痒难耐,正值两人有了孩子,想好好亲近。中午催程舟回家,多半是为了办事。回到家办,老婆不会像医务室那么为难。张老五骨头缝里爬进蚂蚁,名为程舟的欲望钻进脑壳里,长满贪念。他从办公室搬过来一个患者凳子,放到程舟椅子边,坐在那看程舟打字。
  程舟转转眼睛,瞟到张老五位置,眼神顿了一下,没说什么,重新看回电脑。
  快到十二点时,程舟出去收拾义诊的摊子。县里大夫不留在村子吃饭,与程舟道别几句,便坐上返程的车。程舟和小周在外面收拾桌子,小周搬上东西,催促程舟回家。张老五过来找他一个小时了,这时候回家行了。
  程舟还不知道自己回家是什么光景,住回楼上,还是锁进地窖里?张老五口里的“羊”,不就是指他吗。
  程舟闷闷不乐,端起桌子一下,又感到胃里难受,下意识放掉东西,扶着咣当摔下的桌角捂嘴。嘴巴在闷实的掌心里低呕一声,嗓子眼像被拔出来一样。垂下眼睛,好像能听见内脏里胃液翻动声音。
  “老婆我拿着。”张老五挨过来,单只胳膊绕过桌子上空,提起来,用另一只手擦擦程舟眼尾。
  程舟掀起眼帘,抬眸瞧一眼张老五,随后放下了手,默许张老五动作。但擦他眼的,又一巴掌拍掉,“自己小心点,上医务室有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