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坐着清醒一会，也反应过来被发现了。但他看张老五憨厚，又帮他不少忙，没有太羞耻这件事，让张老五还回他胸罩，然后具实告知。程舟从小当自己男生，除了生理期，与男生相处没别的感觉，叫张老五守口如瓶后，就让他上来一块睡了。
张老五站在床下磨磨蹭蹭半会，一句拒绝吐不出来，爽快也没影子，后来程舟翻过身，才听见床边动的动作，从床尾绕过他，睡到里面的位置。
程舟以为真相露到张老五面前还好，不会被别人传出去。然而事与愿违，出了半个月，他是双性人的事情成为村子话题。他也从嘉兴村村民兴奋眼神里窥知，当晚他邀请张老五一块睡觉，根本不是朋友帮助，而是间接承认有嫁的意思。
程舟想到那晚，就感到后悔，更怨恨信错张老五。
张大武也意识到程舟提的那件事，看向程舟眼神漫上为难、同情。他像明白程舟的情绪，握着程舟的手，吐露当初的真相，“不是我传的，程舟。那次婚宴，赵海夜也来了，你记得吗。他喝多酒，和钱叔老婆说了，然后……”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钱叔是嘉兴村村长，他传出去的话，村民大概没有不敢信他的。钱叔看好张老五已久，顺手一推，把程舟推给张老五。张老五也心仪程舟，这顺水推舟的婚事，他接还是不接？
这是张老五为数不多做的恶事。接了，就有他后半辈子幸福。
程舟眼里的泪终究是滴下来，抽出自己被压着的手，狠狠扇了张老五一耳光，泣骂道：“滚！”
后面什么期盼，不值得程舟告诉张老五。
作者有话说：
马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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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四五天后，程舟把身份证、现金带在身上，白天给赵海夜发消息，让他晚上过来接自己。
现在的张老五对程舟有求必应，程舟不让他看手机，他就不看。程舟想去哪里，只要不出村子，张老五就不跟着。程舟肚子里孩子像张老五稳定剂，张老五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觉得程舟不会离开自己。
逃跑的东西准备好，第二件事是怎么弄晕张老五。
程舟下了两次毒，都没下成功，第三次是绝对不想了。他力气也比不过张老五，勒死人是天方夜谭，但好在张老五个傻子信自己，到晚上时候出其不意偷袭，把人打晕也行。
晚上，程舟将放好证件的外套放在床尾，棍子藏到床下，自己先躺在床上。张老五洗澡完，腰间只穿着一条裤衩，便钻进被窝抱着程舟。时间已经入秋，山里的气温骤降，两人睡觉也盖上略厚的被子，但张老五不穿睡衣，喜欢抱着程舟睡。抱着老婆睡，顶上一件可有可无的秋衣。
程舟计划今晚逃跑，心里根本不可能平静，背过身对着张老五，眼睛稍微一眯，才过去十分钟。
他仔细听着背后的呼吸声，兴许今天异常些，张老五入睡的呼吸声也晚，手臂缠着程舟更紧。程舟背过身都喘不过气，回头转进张老五怀里，张老五手臂才适时松一松，让程舟躺的舒服。就这么个相对的姿势，张老五渐渐进入梦乡。
程舟估算着时间，一阵又一阵，等到差不多时间，轻轻从自己枕头边掏出手机，看眼时间。
凌晨1点半。
再等等，等到两点。
程舟又按捺下躁动的心，手机没再放回去，转过身，背对回张老五，捏着手机再等半个小时。这就像躲藏的老鼠，为了防止主人发现，一定要等到最夜深的时候出来。张老五也在这时候最容易熟睡。
漆黑的夜色不再变化，月亮照进的淡淡光亮移动半分。程舟维持着睡觉的姿势，小幅度改变，避免自己小腿酸麻，张老五睡声像山村下面经过的河流，平稳舒缓，融进安静的夜色。
手机屏幕第三次被程舟刷亮，看到凌晨两点时刻，到了约定的时间。赵海夜应该快开上嘉兴村。程舟悄悄挪开张老五搂他的手臂，整个人犹如仓鼠一样钻出二人的被子，跪爬到床尾，然后穿上今天预备好的衣服，拿走床下的棍子。
直到程舟穿上衣服走，张老五都没有醒的趋势。程舟在心里松一口气，觉得今晚不必打伤人，提着棍子，慢慢走到卧房门口。
卧房门被张老五关上，没有上锁，转动门把手时，陈旧的活锁扣会发出吱嘎的声音。程舟小心翼翼打开门，拉出一条缝，看见堂屋的月光，心里逐渐收紧，接下来往外走——
“老婆，不睡了吗？”浑厚的声音从后面的黑暗里响起。
程舟握住门把的手一颤，手心贴在合金制材料上，凉凉的金属感与体温交织在一起。
“今晚你睡得不放心。”张老五像聊家常，从背后接近程舟，语气不掩担忧，“我陪你走走吧。身体难受吗？”
程舟一句话不说，攥紧金属质地的门把手，下绝了狠心。张老五站到程舟背后时，程舟猛地转过身，撩起棍子打到张老五侧脑上。张老五猝不及防看到，但反应出乎一般人，抬起手臂，勃发的小臂肌肉瞬间凸出一个弧度，抓住程舟棍子头，连带着身体踉跄半步，然后稳稳收回，重新站正到程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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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挨打的次数增多，张老五也不惊讶半夜里程舟给他闷棍。即使程舟会偷偷下毒，他都不去想太多。大概娶了个蠢老婆，在彻底看开后，怎么被蠢到，都不会有波澜了。
“出去干什么？”张老五拽下棍子，重新问程舟。
程舟哪料到张老五能挡住，自己挥出八分的劲，被对方一手捏住，像抓住小鸡翅膀一样。他看张老五跟看怪物一样，好像张老五是蒙皮的野熊，化作人形要抓他。
程舟一句话不答，松开棍子往后跑，胳膊直撞开门，发出剧烈的声响。撞开的手臂骨上阵阵发热，像抹了辣椒油在上面，在热后，是被掩盖的巨疼。张老五紧追其后，但程舟拉过身边的架子，挡住张老五去路。
程舟跑得太急，三四个台阶往下跳，二十多个台阶楼梯几步跳下来。左脚脚踝在跳到地上时，突然扭了一下，歪倒在地上，韧带应该拉伤了。张老五又在后面叫起来，焦急地叫程舟名字，程舟不敢仔细听，什么也听不到，强跑着崴过的脚，继续往外逃。
出了家门，迎面走十几步是单行的国道。柏油路在清白的月光下泛着冷，山里无灯，程舟踩在国道上跑，脚底生凉。左脚的剧痛提醒他体力缺陷，如果继续跑，可能会造成骨裂。
但程舟一步不停，甚至抱着一种希望。就算是骨折，他也要离开这无尽的、掩藏在黑夜的大山。
张老五声音不再在后面响，好像放弃了追逐。寂静的黑夜里只剩下山脚的水流声，涓涓淌过，不急不乱。夜晚气温比白天冷，程舟刚出来感到衣服单薄，但跑下下坡后就后背冒汗。快要绕过山弯，距离两三家时，门口的一家大狗突然狂吠起来，像察觉到有人经过。程舟跑的步子一顿，下意识瞥向那家门口。
门口养狗的一家程舟认识，平时见面打打招呼。白天大狗见到程舟，不会旺旺乱叫。可晚上嗅到程舟的人味，突然狂吠起来，像变得不认识程舟。
程舟担心引起别人注意，快速离开狗叫的门口。在他走了两三米后，后面地上照过来手电筒，从醒过来的村民家二楼照下。
程舟走到最靠近山弯的一家人前，这家人的狗也突然叫起来。二楼照下来的手电筒比方才一家更快，照到程舟逃跑的影子。
连着两家狗叫声，程舟以为是巧合。寂静的夜里掺杂起村民起身的声音，熙熙攘攘，宛若夜市，烦躁的低语好像十分不爽大半夜打扰。程舟的脚步比刚才更快，左脚也更痛，他寄希望于赵海夜快点找到他，村民在背后走出家门，拿着手电筒乱照。程舟借下山拐弯的契机，立马钻到山的背面躲避村民。
村民在家门口转悠一圈，没发现异常，却并没有就此回去。反而接着往下走，像在找什么人。
程舟十分讶异村民的举动，可在逃跑的此刻，他也来不及细究。要是村民发现他，肯定要问他为什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