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明明如月 > 第8章
  —
  的确,范无咎昨晚花了好长时间才平复下来,当他感觉身上有点冷的时候出声问谢必安用不用关空调,谢必安却已经睡着了没回他,范无咎又连着问了好几声才去把空调关了,然后谢必安浅浅的呼吸声就传到了范无咎耳朵里,回荡在范无咎乱得不能再乱的脑子里。
  谢必安叫醒范无咎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他们早自习算晚的,七点半才上,范无咎磨蹭了一会儿后穿好校服走到客厅,囫囵地吃着温热的早餐,随意地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吓得差点噎住。
  “都七点了?!”
  “今天你爸顺路载我们过去,不着急。”谢必安早就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书了,听见范无咎的声音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范无咎才放心吃起饭。
  平常两个人这时都会聊会儿天,班上鸡毛蒜皮但是很有趣的小事,哪位老师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之类的,只是今天两个人都很安静,就连最后坐在范父的车里,两个人也是各自心不在焉地看着旁边窗户外飞速后撤的景色。
  后来一阵子几乎都是这样,只是范无咎没有在晚上做额外功了。但谢必安发现,几乎他每次去办公室都能看见范无咎的身影,或是挤在人堆里听老师讲题,或是跟其他挤不进去的人一起站在旁边讨论。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谢必安也没细算过,只记得那天月考成绩出来后,范无咎考了班上第二,可他回家的路上照旧一言不发。
  “无咎,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啊?……噢,我…我下次争取第一。”
  “嗯……”谢必安低低的说,“你别太勉强。”
  “不勉强。”
  他们学校高三有二十个班,那次月考谢必安年级第十,范无咎年级第二十一。
  最后一次月考时,谢必安年级第七,范无咎年级第八。
  那天谢必安弯着眼对范无咎笑道:“恭喜啊,无咎,你也变成‘别人家的孩子’了。”
  范无咎嗫嚅地回了一声,耳垂红红的,谢必安没发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比较轻松,课间都会有人去接水闲聊,特别是晚自习中间休息的那二十分钟,很多人都会去走廊上吹风谈心,有些人还会一起玩玩游戏。
  谢必安原本是在教室跟人下象棋的,年轻人干什么都安静不下来,下棋也不例外,每走一步就有人起哄,越是快结束时呼声越大,不过现在大多都是起哄谢必安的,毕竟他跟人下棋还没输过。
  “将军。”谢必安淡淡地笑着说。
  “没意思没意思,你简直就像个bug。”对面的男生摆摆手起身给下一个人让位。
  “谢必安,每次都赢多没意思,要不你还是去外面跟他们玩摸人吧。”其他跃跃欲试的人推了推谢必安,谢必安也依言起身去外面透风。
  天已经黑了,走廊开着灯,抬头往教学楼上面看有一种万家灯火的错觉,谢必安一眼就找到了范无咎的教室,上面人影攒动,谢必安原本看了会儿准备回教室,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目光就与突然出现的范无咎对上了。
  范无咎在三楼,两个人离了十多米远,四周挺黑的,走廊和教室的灯光照不了多远,范无咎的脸还是背着光的,谢必安明明只能看出范无咎脸上的轮廓,可他还是感觉到了范无咎有点炽热的目光。
  两个人仿佛跟身边热闹的气氛隔开了,却谁也没有出声喊对方,就那么沉默地对视着,直到上课铃打响,谢必安揉了揉仰酸的脖子,走回了教室。
  谢必安看不清范无咎背着光的脸,也不知道,范无咎的嘴角直到上课了也没能平下去。
  之后除了因为高考临近而产生的略微的紧张感以外,大家都像平常一样上着课,高考三天前学校放了假让高三学生回家休息。
  下午谢必安在做一套综合试题时,也在一旁写试卷的范无咎突然凑过去,问:“哥,你是要去S大,对吧?”
  谢必安停下笔看着范无咎一笑,没回答,只问:“你想去哪儿?”
  “S大我是不敢想了,”范无咎撇嘴,“虽然最后那次月考我就排在你后面,但我可差了你快二十分,班上都说我跟你就是一道分水岭。”
  “没那么严重,在最后成绩出来之前谁都是黑马。”
  “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保证一个C大就满足了。”范无咎叹了口气,回到椅子上继续写题。
  “C大也不错,那就去C大吧。”
  范无咎听了一愣,转头去看谢必安,谢必安却已经在低下头写题了。
  他刚才那句话怎么有点要和我一起去C大的意思?范无咎挠了挠头。
  ——
  高考那天傍晚的天空很美,霞光把远方照出了绚丽的颜色,由红到紫蔓延去其他地方,飘浮散落的云就像被泼了颜料桶,天空由深到浅被分成橙蓝两块。
  两个人很幸运地被分配到了同一个考场,范无咎比谢必安先出来,站在树下望着校门口,伫立的建筑物空隙里露出的一块天空,慢慢地飘来一朵云。范无咎抬手沿着那朵云的外形弯了弯指节,慢慢地比出一个心,眼神一瞟看见谢必安从人群里挤出来,范无咎把手缓缓下移放到眼前,把谢必安“圈”在了“心”里。
  范无咎小声地笑了,下一秒后就把手放下来,朝谢必安挥手喊:“必安哥!这里——!”
  谢必安穿过人群小跑到范无咎旁边,范无咎搭上他的肩,谢必安眯眼看着天边,说:“这夕阳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
  光落在两个人的侧身,睫毛和发梢被照的发亮,他们聊着闲话,带着满身的轻松愉悦走到范父车旁。身上出了点粘腻的细汗,车里的空调吹得全身透凉。
  第二天也大致差不多,只是谢必安和范无咎并肩准备踏进考场校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声喊着:“必安!”
  谢必安愣了一下,转头看见谢母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现在距离八点还不到,时间还算充裕,范无咎拉着还愣着的谢必安往谢母那儿走去。昨天还没考试的时候,范无咎就瞧见谢必安走在角落里黯然伤神,那些父母对孩子的关切在谢必安眼里太过刺眼,哪怕范父范母对他很好。
  谢母穿的平底鞋,谢必安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仰头看着谢必安,笑着说:“对不起,必安,妈妈来晚了。”
  谢必安抱着谢母,声音闷闷的:“不晚。”
  谢父站在一旁的人行道上远远地望着,谢必安抬头也看见了他,两个人同时朝对方挥手。谢母给谢必安理了理衣领,伸手摸着谢必安的头,谢必安也乖乖地低下头,谢母吸了吸鼻子,说:“好好考试,我……爸爸妈妈都在。”
  “嗯。”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