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终于舍得出来了。”
谢恪迁忽视掉这句话,对洛潼介绍道:“段为,我发小。”
“嫂子好!”
难怪知道他又知道她呢……
洛潼尴尬地点点头打了招呼。
谢恪迁把取精杯放在他桌上,段为看了看,没说话,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又看了眼洛潼。
……
“我先出去等你。”
没等谢恪迁回答,她就匆匆走了出去。
段为瞥了眼关上的办公室门,饶有兴味道:“嫂子这么容易害羞?”
谢恪迁没搭理他:“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段为正色道:“明天给你。”
“谢了。”
谢恪迁刚搭上门把手,段为欠揍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真不打算请我和嫂子一起吃个午饭?”
“滚。”
洛潼就在走廊等着,谢恪迁把明天能出结果的事告诉了她,接着两人一路沉默地回了车上。
怎么就没拒绝他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洛潼一路,准确来说从出了取精室开始,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们还没有结婚,更算不上情侣,连手都没牵过就帮着干手工活,她妈要是知道能捂着心口晕过去。
也不一定,说不准反而会高兴,然后数着日子等着抱孙子孙女……
想来想去,洛潼最后还是觉得问题出在她身上。肯定是太久没做的关系,一有个脸蛋好身材佳鸡巴还大的帅哥在面前,就容易把持不住。
洛潼发着呆,眼前忽然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
她本能地往后一躲,满眼戒备,谢恪迁却只伸长手臂,咔哒一声,替她扣上了安全带,就坐了回去。
洛潼喃喃道:“谢谢。”
谢恪迁发动车,目视前方,话却是对她说的:“不用多想。”
洛潼下意识反驳:“我没想什么……”
谢恪迁没直接拆穿她,即使她那点心事就差写在脸上了。
“我想有件事你需要知道。”谢恪迁说。
“什么?”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维持了好几秒钟,他才收回视线去看路。
“我们快要结婚了,”谢恪迁说,“就当做这是一次试婚,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洛潼:“……啊?”
什么试婚,洛潼有点跟不上,接着又听他开口。
“至少洛教授现在知道,你未来丈夫的性功能还算健全。”
“……”
他说话脸不红心不跳,一个大喘气没有,洛潼心态却有点不行了。
她很难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那是医院,他们是去做检查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谢恪迁眼神里的侵略性简直让她快要以为,自己要被他就地摁着插入了。
面具戴久了就容易拿不下来,洛潼习惯了在外人面前做一个大方得体的高校老师,现在却成了在医院发情的……该用什么词定性,她不知道了。
见洛潼依然安静,谢恪迁没再提这一茬,只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
洛潼自然拒绝了,她现在还有点不想见到他,于是借口要忙着回去看文献,在家吃就好,谢恪迁没有勉强她,原路将她送了回去。
离家还有最后一个路口,手机响起声微信通知。
七八个置顶中的一个翻到最上面,还没点开,后面的红色数字便又往上涨了。
备注只有一个字,关。
关则。
“我来找你吃午饭!你在家吗?”
“我就在你小区门口哦,是不是很惊喜!”
下面跟了个卖萌的猫猫头表情包。
洛潼心里猛然震了一下。
除了被询问遗传病史的时候,剩下的时间里,包括那时胡闹的每一分钟,她居然一次也没有想起过他。
谢恪迁开得平稳且快,洛潼没来得及阻止,车就已经在小区门口停下。
洛潼迟迟没下去,微信还在响个不停,是关则问她在不在家。
谢恪迁朝着她的侧脸看了会儿:“怎么了?”
“……”
现在怎么办?
10未知
身边坐着自己的未婚夫,前面不远处候着暗恋多年的人,前有狼后有虎,总不能直接让他们遇到。
她甚至还没告诉关则自己即将要结婚的事,也并不准备将她别有所爱告诉谢恪迁,联姻而已,爱不爱的能有多重要。
但是这样一想,怎么好像正体验出轨的惊险刺激……
洛潼快速思索了一番要怎么做,灵光一闪。
“转一圈绕到北门去行嘛,那儿有家我想吃的糖炒栗子。”洛潼用商量的语气说。
非常合理的解释,这是南门,是最多人出没的正门,为避免影响交通和居民生活,门口通常不让摆摊。
谢恪迁不疑有他,开车往前,洛潼给他指着路,路过某辆商务车时不由自主地往车窗外瞥了一眼。
车贴了膜,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微信消停了会儿又来了,好在她已经及时静音,没有叫谢恪迁起疑。
北门相比于南门人少很多,果然有一家糖炒栗子的摊位摆在那附近。洛潼已经跟老板很熟,那是对夫妻,听他们的计划是明年最好能在这儿盘一家店,就能稳定一点。
洛潼匆匆跟谢恪迁道了别就下车,她原本也不是真的想吃,但见着热腾腾的栗子就走不动道。
老板见到她就认了出来,谢恪迁远远看着,他们似乎寒暄起来,老板是挺开心的样子,洛潼背对着他,像是怕冷地原地跳了几下,然后忽地转过头,朝他这里看了看。
惊讶又疑惑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还没走?
谢恪迁却跟着下了车,走到她身后,洛潼都懵了,他要是不走,她这绕路岂不是白绕。
谁料他直接问摊主:“她这份多少钱?”
那对夫妻愣了愣,回答道:“二十五。”
谢恪迁拿出手机,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洛潼:“……不用你付。”
摊主已经盛好了一包栗子递过来,要给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谢恪迁接过纸袋,往洛潼怀里一塞。
“冷,回去吧。”
……
二十五块钱的东西,愣是被他整出霸道总裁的气场,洛潼傻乎乎地“哦”了声,又想起,他本来也是个总裁啊,至于霸道不霸道的,现在好像初见端倪,但也还好。
洛潼一步三回头地朝大门走,谢恪迁望着她的背影,见她忽又折返,往他手上塞了一个栗子,热乎乎的,温着手心。
“你也吃。”
然后便走了。
谢恪迁怔了一会儿,不禁轻笑了声。
他握着那枚栗子回了车上,准备回公司,午餐打算随便点一份就是了。
谢恪迁不喜欢用车载香水,不喜欢衣服沾上车里的味道,混合起来会糅杂他用的木质香。
可现在车厢里除了他身上的气味,又多了股说不上来的淡淡的香气。那应是花香,随着主人的离开便更淡了,原先应该更明媚一些,现在只剩下空谷野花似的似有若无的味道。
这气息在她倚在他怀里时就更浓烈些,只不过后来沾了他的精液,味儿就不纯了。
把一朵花弄脏,的确值得回味久一点。
谢恪迁想到她,瞥了眼副驾驶的位置。一张小小的卡片正躺在她待过的地方。
它那粗心的主人,丢了东西都不知道。
好在只开出来百米多,谢恪迁单手打着方向盘掉头,边将身份证拿了过来。
身份证上的出生年份只比他小一年,生日离现在还有段日子,在三月。
那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结婚了吧,可以替她好好庆祝。
谢恪迁这样想着,视线很快被一旁的照片吸引。
照片里是张很精致的脸,即便在证件照这种急遽拉低颜值的相片里,也格外教人移不开眼。她扎着马尾辫,露出漂亮的额头眉眼,嘴角带着点笑,不是特别张扬,像是拍照时被工作人员逗着说要笑一笑,才略略露出个笑容。
谢恪迁不时看看路,将手中的卡片翻到背面,看了眼签发时间,已经是九年前了。
她今年二十八岁,也就是说拍这张照片时,她才十九岁。
这些天里以非常慢的速度在认识她,如今看了这照片,却像隔着时光又窥见了什么,顿生出一股更陌生的感觉。谢恪迁这才有了联姻的实感。
他会跟一个近乎未知的女人步入婚姻,同时对她过去的二十八年一无所知。
而她也是一样。
又回到她的小区门口,南门。
去而复返,只不过用了几分钟,她这时应该已经到家,正津津有味享用她的美食。
谢恪迁上次为她点过一次餐,知道地址,但不打算就这样上去,不大礼貌,她不一定会欢迎。
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她去个电话。
号码刚拨出去,响了几声,没人接,只有机械的女声没有感情地提示:“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运营商怎么会骗人,只有号码的主人才会骗人。
谢恪迁放下手机,平静地目视前方。
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短短的几分钟她已经换了件外套,面前正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那人从一辆商务车上下来,比她高一些,不过应该不如他站在她身边时身高差更大。他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没说两句就把人抱进怀里。
她没把人推开,也没回抱,垂下的手里正捏着一支手机。
您拨打的电话并没有通话中,只是暂时没空接,不想接。
那两人又说了几句,很快男人跟在她身后进了小区。
糖炒栗子出了锅就很容易凉,现在只剩下点无济于事的余温。
一整袋,他只得了其中一枚,剩下的所有大概会是他们今天的食物之一。
载来男人的那辆商务车很快开走,谢恪迁记性一向好,刚才没注意,现在一下认了出来。
那天她说临时有事,接着便上了这辆车。
手中的证件上,女孩笑容安静,却仿佛在嗤笑他,你不只是不了解她的过去,也同样不了解她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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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谢夫人
关则来找她吃饭,如果是想在外面吃,大多数时候会像前几天那样派人来接,再把她送到某个私密性很好的餐馆。但如果是直接到她家门口,大概率就是想吃她做的菜。
洛潼抱着一兜热腾腾的栗子先是回了趟家,临再出门前停下,紧急折回去换了件外套。
她身上好像还有些味道,像是谢恪迁的香水味,或者还掺杂着点胡闹过后的欲望气息。
等见到他人,关则果然死皮赖脸地要跟她回家。
洛潼没法拒绝,拒绝也没用,反正关则知道她家门的密码,以他的性格,今天这顿不吃到就不算完。
关则包裹得严严实实,一进门就没什么形状地将帽子口罩一扔,外套也脱了,飞身一跃就趴在了沙发上,脸闷在里头发出一串舒适的咕哝。
他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客人。
洛潼见到他这样,时常能感到微末的幸福,每一个像普通人一样稀松平常的相处瞬间,都能让她怀念起许多年前。那时他还不是大明星,还没有那么多人喜欢他,即使得到了一群女孩青春期里暗暗的爱恋,他的眼睛也总是看向她。
最开始他写第一首歌,写完后给她唱,唱完别扭地告诉她,这首歌其实有你一份功劳,勉为其难,让你当一次我的缪斯。
其实后来也有,不止一次,但总不会一直。不像现在,他会说,创作需要灵感,我需要缪斯。
然后他有了无数次的恋爱。
因他而产生的幸福感里往往不只有这一味,洛潼同时感觉到爱,感觉到恨,还有无尽无尽的烦恼和厌倦。
她好想向前走啊,但总是走不掉。
烦。
洛潼挂好外套,路过时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关则脚上的拖鞋飞到一边,“啪叽”一声打在地上。
关则头一抬:“干嘛――”
“要吃什么自己做。”
“不要,要吃你做的,”他碎碎念起菜单,“要吃糖醋排骨,红烧肉,辣子鸡……”
洛潼最后下了两碗面条,面上各卧了一个荷包蛋。
关则嘴上说着“就这”,手已经飞速拿起筷子吸溜起来。
他就最喜欢吃她煮的面条,其他哪里都吃不到。
糖炒栗子就放在桌上,关则随手拈了一个,却发现已经差不多凉了,他自顾拿去微波炉里叮了一下,回来放在洛潼面前。
“这不得趁热吃才好吃,”关则剥着壳,把一粒递到洛潼嘴边,“发什么呆呢,尝尝。”
洛潼回过神,没张嘴,只伸手接了过来。
关则倒没在意,又去剥他自己的份。
天啊,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越来越像她就是那瞒着丈夫私会情郎的寂寞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