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出来的?”我问。
“我和钱哥在五楼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就下楼,结果畅通无阻,直接走出来了。”
“那我呢?”
“打你电话你不接,是朕进去把你抱出来的。”
“那王将呢?”
“我出来的时候,军座靠着花坛睡着了。”
“他吐了好多血,我以为他死了。”
“没有,他啥事儿没有,就你被抱出来时迷迷糊糊,我们就把你送家里了。”
我回头看着厨房里忙碌地王将,除了一夜没睡的黑眼圈确实看不出他曾经重伤。联想到我脖子的伤口完全愈合,衣服上的血迹也全然消失,我也就接受王将没事的事实了。
“这不科学啊。”我嘀咕。
“跟鬼你讲究什么科学啊。”萧尧翻了个身,抱住我大腿开始睡。
真的是鬼吗?
王将娴熟地打开煤气灶,他双肩被撕开的口子让我坚信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昨天为什么要在你吐血时,说我同桌的名字啊。”我好奇地问。
王将把调料包倒进锅里,没有理我。
不过后来我发现,他手滑把鸡蛋摔在地上时也骂“艹,是朕。”,没端稳把汤撒了也要骂“你麻痹是朕!”,脚趾撞在餐桌桌腿上也要骂“我日你妈呦是朕!”
看来他遇到什么痛苦的事情都要骂一骂我同桌解恨。多大仇?
后来我目击了王将左小腿绊在右小腿上整个人90°卧倒的重大事故现场,并目睹了他趴在地上上演的一场花式国骂,我同桌和他的祖宗们纷纷登场了。
“哎。”我蹲下来把泡面捡进垃圾袋,丢给王将一个拖把,转身走进厨房。
炒完两个菜,把冷小台香醒了。
美人可娇媚了,从后背抱住我,一只手暧昧的往我腰上一揽,脸枕在我肩膀上,甜甜地开口,“卧槽这他妈这炒啥呢?真叽霸香!”
在炒你的叽霸。
我用筷子给美人夹了一块芹菜,“还加点盐吗?”
美人扬起下巴,含住筷子,眼神千回百转不可言喻,把我苏得不要不要的,我和我女朋友都没这么干过!
美人轻笑一声,微启双唇,“别加了,齁腚眼子咸。”
美人你可以滚了!
冷小台这人真是开口煞风景,这口大碴子味儿与他的外貌极不相符。还是安静如鸡时景色最好。所以我不再理他了。
炒完菜,我拔掉电饭锅的插头,“我老同还好吧。”
冷小台一边往碗里盛饭一边悠悠道,“是朕啊...估计快死了吧...”
嗯?
哦。
我同桌的监护人是他一位年长的哥哥,最近出差了,所以没人给他煮饭。像我同桌这种老鳖宅,确实很可能饿死。
我解开围裙,给同桌发了一条扣扣。他回了我一串菜单。
我吐槽他懒死了,为什么不自已下楼买。他没再理我。
同桌住得离萧尧家不远。其实我们住的都挺近,升入高中后,为了方便孩子上学,很多家长都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
学校附近的餐饮业也发达,我曾和同桌用一个月刷完这一条街。
完成我同桌分配的任务,我拎着菜走到他家社区。我知道他住这片儿,但是他家我还是第一次去,不知道哪栋。
“哪栋?怎么走?我在东门。”我发了条扣扣
他秒回,“不好说,我也常迷路。”
哈?这不是你家吗?!
“so?”
“wait在东门,我快饿死了,我让王宝军下楼接你。”
“王宝军?王宝军是谁?”
同桌又不回我了。
东门旁有老年人晨练用的健身器材,我便坐到双杠上发呆。王宝军是谁?没见过啊。
过了好久,也没见有人来接我。一只狗在我身下的栏杆呲尿,搞得我好卵凄凉。
我翻身坐在地上的台阶,那狗也老实地和我并肩坐在那里,搞得我更凄凉了。
我简直像我同桌的弃犬,在等主人接我。
我忍不了了,顾不得浪费流量,给我同桌发了个视频通话。
我大吼,“怎么半天了都没来!”
“不能啊。”同桌懒懒得开口,“宝军应该到了。”
“一个人影子都没有!我都和一条狗都在这坐半天了!”
“那就是我们家宝军啊。”
哈?我和狗兄弟对视一眼,“你给你家狗起名叫王宝军?”
“啊,对啊。”
“为什么?”
“我们宝军也是有头有脸的名犬,叫欢欢乐乐多俗,王宝军这名字多仗!”我同桌难得语气带点兴奋。
想想我同桌叫是朕,他这个脑,给狗起名字叫王宝军也是可以理解了。
我站起身,拎起菜,跟着这条拉风的狗往家里走。这时候对面走来一只漂亮的博美犬,小博美的主人也漂亮。
两条狗闻来闻去,我搭话,“你家狗真可爱,叫什么呀。”
“叫乐乐,你家的呢?”
“叫王宝军。”
好吧,我能理解我同桌的感受了,这名字真他妈仗!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家住二楼,而且楼下就有馄饨铺子,这种人饿死活该。
王宝军脖子上绑了钥匙,我同桌连门都让我自已开。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一人高的一摞披萨盒子。
我站在门口换鞋,他在屋里宣我,“地没拖不用换鞋!快给朕用膳!”
我还是换了鞋,推开他的房门。
他裹在被子里,偎在双人床的一侧,一个折叠小桌板立在床的另一侧,电脑放在上面。
我把他的电脑放回书桌,把菜放在小桌板上叫他快吃。
他坐起来,眼睛都没睁,伸手从塑料袋里摸出那盒酸奶递给我。我会意,转身去客厅把王宝军的食盒刷了刷,把酸奶倒在里面。
做好这一切,我去他房间拉开椅子坐下。我指着客厅说,“你这几天一直吃披萨?”
“我哥出差好几天了。”
“昨天你没事吧?”
“饿,困。”
恩。
他又说,“我回家倒头就睡,根本爬不起来。”
“您辛苦了。”我道。
我同桌,181大个儿,骨肉均匀,四肢协调,运动神经也不错。但是就是懒,不运动,不出门。有一次我们学校组织活动,我们分组去商场采购,我同桌居然逛街逛吐了。
所以我常叫他小残体,在他听不到的情况下。
我把昨天我们分开行动后,我遇到的怪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他咬着豆浆的吸管说,“你在四楼叫我?我真没听到。”
他告诉我,他和冷小台在四楼什么也没发现,去二楼找我们没找到。然后接到萧尧的电话,那时候萧尧和钱多多已经等在外面了。王将在花坛边睡着了,没看到血。
我说怪不得,原来我从教学楼爬进去以后,萧尧你们都已经出去了,所以我才觉得实验楼没有人。
我又问,你怎么发现的我,有没有看到那个铁婴罐子?
他说,给我打电话不通,他们就进实验楼找我,我趴在生物实验器材室里。没看到那个铁婴罐子。
怪事!
同桌又翻出炸串开始吃,我馋,他分给我几串。
他说,“看不出你居然胆子那么肥,王将你俩出来了,你就赶紧跑,为什么还要返回去?”
我答,“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班作死我可以封神。当时我好生气,我以为王将被弄死了,要进去和他拼命。”
他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我们几个里,只有你出现了案发现场的幻觉,你说的怪事我们也没遇到,所以我们才不害怕,只有你被吓个半死。”
我启开一罐啤酒,“你是说,这个鬼专门吓唬我?”
他看着我手里的啤酒,皱眉,“买啤酒干嘛?”
“我自已喝,又不是给你买的。”我仰头干了半罐。
他居然说啤酒像马尿,说得好像他喝过马尿一样。
喂饱了他,我起身回家。
今天和昨天一样热,我叼着冰棍站在十字路口。十字路口的这侧是我家,那侧就是我们学校。
红灯,绿灯,红灯,绿灯。
想起那句“咱们班作死我可以封神”,我决定再回学校看看。
第6章
小明是怎么死的6
学校果然还是出事了。
高三楼封楼的链锁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两个保洁阿姨。
我上前向一位大辫子阿姨搭话,问她高三楼出什么事了。
大辫子说水龙头开了一夜,跑水了。
我问哪个水管子,她答一楼女厕所的。
她还嘀咕,封楼这么多天都没事儿,怎么水龙头突然松动了。
其实我特别想告诉她,那个水龙头是我开的。
昨天我回厕所找棍子的时候,顺手打开了水龙头,看看流不流水。那个时候楼外被冰封住,水管没流水,我就忘记关了。
结果后半夜冰化了,水就流出来了。
另一个大妈把手中拖把一杵,骂骂咧咧道,“可能是哪个小b崽子偷偷溜进教学楼打开的。”
小b崽子赶紧摆手,“不可能,楼封着呢!”
大妈咄咄逼人,“从窗户上爬进去呢?”
大辫子一票否决,“不可能,窗子都关着的。”
关着的?
我爬进去以后没有关窗子,是朕他们也没提关窗子的事情,那是谁在里面关的窗子?
怪不得没听说学校追查是谁偷偷进了教学楼,因为楼封着,密室,谁进得去!
若是学校有意追查,调一下监控录像就能把目标集中在我们几个身上。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心情微妙。毕竟,窗子自已在里面锁上了。
多瘆人啊!
我和两个大妈家长里短,旁敲侧击,得知二楼的电风扇和桌子没坏。
看来这个鬼还知道清理现场,不但我和王将毫发无损血迹全无,教学楼里坠落的电风扇和破损桌子也都修好了。
不过他一定没料到我拧开了水龙头!我居然在心里窃喜出声。
我去操场上转了一圈,回来时两个大妈已经不在那里了。趁着里面的保洁阿姨不注意,我偷偷溜进高三楼。
走在一楼那个滴血的走廊里,不但房顶那层糊着的肉泥不见了,连地板也不再黏脚了。我又来到三楼的露天长廊门前。抬手,没打开。
这家伙居然把门都锁了!
就在我在心里赞美鬼桑细心的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不是一楼的阿姨们,而是我身后。
是谁!?
我正欲转身,冰冷的手指缠上了我的脖子,从后颈一直滑到胸前。我僵在原地,那人猛地把我往后一拽,呼吸贴上了我的侧脸,“你来干嘛?”
啊?
“你吓死我啦!”我把他推开。
冷小台咯咯笑,“害怕你还敢来教学楼?”
“你手怎么这么凉!”讲真,冷小台的手,真凉!
他搓搓手,“冻手。”
冻手?这大夏天的...哦,我不敢深想。
冷小台看出我的顾虑,笑道,“别害怕,我不是鬼。我刚才吃了盒冻酸奶,抓得我手凉!”
我还是警惕,“你怎么也在?”
他还是笑,“和你一样,好奇呗。”
我点点头,抬步往教室走,冷小台跟上我。
这时他说,“小明,你还记得以前这死过一个学生吗?”
我回头,被落地窗外的阳光晃了眼。这句台词,这个场景,和我昨天问我同桌时一模一样。
同样是三楼露天走廊门前,同样是走向教室,同样的问题,太阳升在同样的高度,不过问这个问题的是他不是我。
我学着我同桌的样子,说着和他一样的台词,“什么时候?”
“就是高考100天,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擦的黑板!”
“不记得。”
“不是吧!就是大课间的时候,从这个露天走廊掉下去摔死的!当时全年级组都炸锅了,后来还沸沸扬扬传了一个多星期呢!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眯起眼睛盯着他,问他,“叫什么?”
“什么?”
“死的那个学生叫什么?”
“叫李明啊!”
“哈?”
“李明啊!我们班的。”
“哈?”我真的愣住了,和之前的台词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