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小明是怎么死的 > 第5章
冷小台又给我强调一遍,他说那个人是他们十六班的,高三下半年开学突然转过来的,叫李明。
我狂摇头,我说我听说那个学生是外校生。他倒是不以为意,他说八卦这种东西,左一下,右一下,没个准。
我问他案件最后怎么样了。
他耸耸肩,“私了。”
说完他又转过头看着我,“这是八卦,我们班主任说校方私下解决了。”
我点点头,学生确实也只能道听途说,没机会接触更多。
我实在好奇,继续追问,“那自杀原因你们知道吗?”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路过的墙壁,“我知道的也都是各种版本的八卦,你要听吗?”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听的也够多了。自杀原因的臆测无非就是高考压力家庭矛盾,或者失恋被甩。
毫无新意。
我和冷小台你一言我一句,我逐渐理出了思路。
死者李明是高三下半学期开学时转到我们学校的。他出事的那天离他转学还不到两周,怪不得其他班级的都不认识他,传他是外校的。
警方断定他是自杀,没有立案。家属也没有追求校方责任。难怪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你昨天怎么也来学校了?”我换了话题。
“上午萧尧给我打电话,说来教学楼怀旧,我迟了一会儿。”冷小台随口应。
“傍晚?”我记得昨天是太阳近乎落山时,冷小台才出现。
“对。”
“你怎么进来的?窗子不是被冰封住了么。”
冷小台丝毫没有迟疑地回答,“实验楼没封住啊。”
说完,他放下手机,笑着看我,“我就直奔化学实验室了。”
总觉得,逻辑连接不上?
我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没有深问,然后把我在这个教室产生的幻觉,还有滴血走廊,拐弯的光线,转动的风扇这些怪事告诉了冷小台。
他居然有点惊讶,“原来你怀疑这个鬼是李明啊!”
其实产生幻觉的事,我只和同桌讲过。昨天萧尧我们一直嚷嚷着闹鬼,原来他们不知道在闹谁。
他若有所思了一阵,“你这么一提,我也觉得可疑。”
“怎么?”
“李明这个名字你耳熟吗?”
“耳熟,英语作文天天写。”
“对啊,这个名字,你不觉着起得就和闹着玩似的吗?”
“哈哈。”我尴尬地笑笑。
说着,冷小台站起身拍拍我,“虽然不知道你想查什么,不过你可以去找大当家的。”
冷小台口里的大当家的,是我们这届的教导主任。
实名萧肃,我们都叫他校棍。
这个教导主任有点屌的,大学时拿过散打冠军,痞里痞气,护犊子得狠。一次校外的混子逮住我们学校的学生到市郊后山,警察迟迟不到,我听说是校棍领冷小台他们几个能打的学生和暴力团伙火拼了一把。
这人成天和个土匪头子似的,还老爱国旗下讲话,他的语录在我们学校论坛常年置顶,多少学子都是慕名而来,就为了能陪大当家的走马飞尘。
记得有一次,我们校长刚在校会上说要取消元旦晚会,他就公然吐槽我们校长‘不长个头发还不长个脑袋。’
校长老人家苦啊,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全校师生津津乐道,错误的民意也是民意啊。
时针接近下午三点,我跟着冷小台溜出教学楼,往办公楼走去。
第7章
小明是怎么死的7
电梯直达七楼,拐角第一个办公室就是校棍的。
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在里面接电话,“你那个脑袋就一尿壶,有点结晶也是尿碱。”
我和冷小台面面相觑,他问:“你猜谁的电话?”
屋里人接着说:“有点尿碱还中呢,给你那脑瓜顶上施施肥,兴许还多长点头发。”
我答:“校长。”
他门口站着两个高一值周生,估计站那儿有一会儿了。
“借过借过。”我和冷小台抬手拍拍那俩高一小孩的肩膀,异口同声道。
冷小台大摇大摆走进去,我也跟着冷小台往沙发里一陷,门口那两高一的一脸卧槽。
要知道大当家的可是很凶的,嘴还损,骂人拽词一溜一溜的。整天就和吃了枪药似的,一旦你哪个姿势不对碍了他的眼,就得挨突突。打不过我躲躲还不行吗?
大家都在他面前装孙子。
所以你们看门口那俩值周生!大夏天的穿着长裤长袖的校服,在门口站了快有半小时了,连声“报告”都不敢打。
要说平时,我也不敢在校棍面前这么“放肆”。不过今天跟着冷小台呢,台哥怎么说也算是二当家的,和校棍混得熟,我也就跟着坐上沙发了。校棍放下电话,我俩赶紧指指门口的值周生。这家伙果然把门口那俩孩子给忘了,张口,“干什么的!”
小孩赶紧报告,“报告老师,刘主任让我们转告您,快通知高一级各班班主任下午三点开会。”
我看看表,诶呦,两点六十了。
校棍快把那俩小孩吓死了,“秃子,大秃子,为什么不早说!”
“我们..我们,您说让我们等您打完电话再说...”
其实当时的情景一定是:校棍在接电话,俩小孩来报告,校棍让他俩闭嘴。
冷小台赶紧出声拯救小师弟,“没事没事,辛苦你俩跑一趟高一楼,通知各班班主任,下午四点二十大课间来办公楼四楼开会。”
美人师兄笑得可甜了,俩小孩如沐春风,挥着手跑掉了。校棍瞅瞅冷小台,哼了一声,“业务挺熟练。”说着他拿起电话,给刘主任打了个电话。大概就是:三点钟开个几把会,都忙着上课呢,四点二十下课再开你这个大秃子!
其实我觉得他对秃子有种深刻的执念,他骂谁都是秃子。
哦哦,我们校长是真秃。
骂完刘主任,校棍抬头正对上我的视线。
妈的,胃疼。
我念书的时候可是很怕他的。记得那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我走在上学的小路上,校棍就走我后面。当时的我可以说是十分紧张,一步两块板砖整齐地迈着。
结果就听到他在后面喊我,“前面那个花裤衩子!给我一格一格地迈!步子那么大多影响发育!”
什么花裤衩子!人家那可是阿迪达斯幻彩系列限量版贵族王朝奢华体验纯棉贴钻全球首发陈奕迅同款卖疯了!
帅哥的脸皮都很薄的,毕竟太影响装逼了!所以从那以后我都很惧他,当众打脸太可怕了。
于是思绪回到办公室,和校棍对视三秒钟。
他:“哦!花裤衩子!”
我:“......”
啊!啊!
三年前的事情了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全校三千学子茫茫人海只因多看了我一眼花裤衩子吗!
“您怎么还记得啊,而且...那时候您不是只看见我的背影吗?!”
“腿细。”
谢谢。
校棍扔来两包立顿的茶包,我屁颠屁颠去接热水。冷小台三言两语说明了我俩的来意后,校棍表示他知道的不算多。
“您是我们这届的教导主任,这个事情,您应该多少接触到点吧。”我问,“比如接待死者家属?”
“我只见过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儿男人,很白,可能是他哥哥。”
“那尸检的部分呢?”
“尸检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这个学生我是有印象的。”校棍把脚往桌子上一搭,仰在椅子上,“毕竟是临毕业转进来的,是他一个s县的亲戚帮他办的入学手续。”
“s县?”我一顿,“您能帮我们查查李明以前的学籍吗?家庭住址之类的?”
“不能。”校棍斩钉截铁道,“这不在我的解答范围之内。”
他随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抓出几块草莓牛奶糖丢在桌上,“他的家属在他出事后,就来学校将他的档案撤走了。你们为什么要了解这个学生个人信息?你到底想查什么?”
我把玩着手里的牛奶糖,答不上来。确实,单凭自已昨天那些荒唐的遭遇,就想去查自已臆想出来的真相。这样一味地打扰一位死者,真的好吗?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我非常介怀这件事,问道,“那个死者是不是和我长着一样的脸?”
我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校棍也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我,答道,“不是。”
我长吁了一口气,坐下了。
冷小台全程没有说话,吃完桌上的糖,又吃了我那块。
走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有用的情报。我们学校毕竟是省重点,进来需要靠实力的。那个李明入校前做过一次测评,用我们高考一模卷子测的,近乎满分。那次一模特别难,快来感受一下我的膝盖!
离开的时候,冷小台问我要不要一起在校门口吃晚饭。
我说,顺便问问是朕吃什么给他带点,不然他又要吃披萨了。
结果同桌竟然破天荒说他要出门找我们,他说,反正今晚也是他负责遛王宝军,干脆就一起吃。
我和冷小台在校北门要了三锅米线,晾得差不多时,同桌就到了。
他在门口告诉王宝军蹲好等他,然后气喘吁吁地进门瘫在我身边的椅子上。
冷小台诶呦一声,吐槽道,“不是吧媳妇儿,你家到咱学校才几步啊,累成这样?”
同桌摇摇头,连嫌弃冷小台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我哥了。”他喘道。
“呦!”我和冷小台诡异地看着我同桌。
“喘喘喘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喘喘喘负责溜狗两天了喘喘喘受不了。”
“呵!”我和冷小台低头秃噜米线。
校北门的肉酱米线算是我们学校一日游文化体验的必要组成部分了。同桌加了份菜,问我,“你们俩怎么凑合到一起的?”
冷小台吓得扔下筷子,“媳妇儿,你得信我,我和明老师清清白白!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忙着秃噜米线。
美人发誓又发誓,“我向喵主席保证!我和小明那可是坚实的革命友谊!”
我吃我的,不想理。
同桌点头,意味深长地一笑,“哦。同志啊!”
emmmm。
我说:“我好奇昨天闹鬼的事,和冷小台在教学楼撞见的。还去见了校棍。”
“有什么头绪吗?”同桌问。
“只知道李明是s县的,基本算是没有。”我答。
同桌涮菜,“那你还查吗?”
我一手撑头,懒散应了句,“应该不会了。”
查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们讲,起初我特别在意一件事儿,幻境中死者和我长着一样的脸。现在见过死者的校棍告诉我说不是,所以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别再提了,真他妈晦气。
饭馆墙上的电视万年不变地开在地方频道。这个时间段,我们地方电视台会播一些本市范围内的大事小事。配合饭点,都是茶余饭后不错的谈资。
冷小台一直想找话题,我同桌不理他,他就转头和我说话,“对了小明,我是听他们都叫你小明,你全名叫啥啊?”
我打了个饱嗝,“哦,我叫土...”
话没说完,饭馆里一片喧哗。
我跟着抬头看向电视机,新闻里正在播报一个凶杀惨案。
“今日上午,s县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案发地点位于东营街紫金ktv包厢,警方已立案展开调查。”
第8章
小明是怎么死的8
食欲全无。
“走吧,我吃饱了。”我站起来,率先走出饭馆。
那两人也很知趣,对这则新闻只字未提。
学校附近有很多小店。今天的晚饭吃得早,天气也舒服,我们就顺着街边一家店一家店地瞎逛。
饰品店激不起我的购买欲,我便在门口陪王宝军蹲着。看看表,那俩人进去有十分钟了。两个大老爷们买头花嘛这么久?
我等得不耐烦,就钻进去找他俩。结果这两个大哥居然真的在买头花!
我同桌指着一个蓝色的,竟然还在讲解这款“宫廷感蕾丝边蘑菇印花”比冷小台手里那款“复古撞色设计夸张民族图案”的头饰更具名媛气质。
冷小台认真地点点头,把手里的“复古撞色设计夸张民族图案”的标签一撕,丢给旁边的店员打包。
“你们俩不会就为了挑个头花挑十分钟吧!”我走上前去。
同桌因为冷小台无视了他长达十分钟的开篇立论,并在没有驳论的情况下单方面废弃了他的建议而面露愠色。
“买给谁的?”我问冷小台。
“他女友。”我同桌答。
“你有女朋友啊!”我惊讶道,这人看起来好gay的!
“她买了条新裙子,我觉得这个头饰很配。”冷小台随口应了句。
——何等醇熟的把妹技巧!
我手一抬,将我同桌力荐的“宫廷感蕾丝边蘑菇印花”摘下来,跟着他们去前台结账。
“你买给谁?”冷小台问。
“他女友。”我同桌继续答。
“你有女朋友啊!”冷小台也惊讶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是基佬啊?
冷小台笑着拍我,“哈哈,主要是小明你学习好,我以为你不谈恋爱呢。”
哦,是我想太多。
收银小妹红着脸,像是考虑许久似的对我同桌道,“同..同学,你不给你女朋友也买一个吗?”
同桌摇摇头。
我和冷小台对视一眼,一起比了个tan90°。
结完账,我们三个直男走出饰品店。
冷宇直挂在我同桌身上,一头黄毛在同桌肩膀上蹭,“媳妇儿,你说你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怎么没有女朋友呢!实在不行我和你嫂子说说,收你做个小吧!”
同桌驮着一只冷小台,面不更色地走到马路边,一伸手,一辆出租车刷地停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