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觉得十分没有力气,好像下一刻就能睡着。
我最后的意识,是在家里包扎手上的伤口,再醒来时,是在卧室中的地上。
大概是一天没有吃饭,我还是很没力气。
站起来时,地上滑腻一片,我差点摔倒。
打开灯才看见地毯上的一片血红。
手上的包扎没有渗出血来。
不是手......我缓缓低下头,心中一阵恐惧。
从来没有哪一刻,我像现在这样害怕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前,宋哲眼中带着怜悯:“楚然,你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我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彼时,我没有注意到宋哲复杂的眼神,和他几次的欲言又止。
我的手覆在小腹上,觉得整个人都变得空落落的。
这是我期待了许久的孩子。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它的存在,它就离开了我。
眼泪掉落下来,手上一片冰凉。
我拨通了贺修年的电话,听见那头的声音:“你在机场?”
电话那端声音嘈杂,贺修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我陪小意去国外见个医生,要离开一段时间。”
“贺修年,苏意和你什么关系,她没有父母家人吗?凭什么要你陪着!”
“够了,白楚然,人命关天,你也知道小意的父母工作忙,难道要她一个人去国外看病吗?”
“贺修年!你知不知道我......”
电话被挂断,将我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5
我怔愣着看着手机的屏幕光亮灭掉,按开,又灭掉......
直到天色渐黑,屏幕的光线晃了眼。
我拔掉手上的针,在出病房的时候,被过来探病的宋哲拦住:“你这个样子要去哪里?”
我绕过他,明明没有哭,声音里却带上了哭腔:“放开我,反正我又没有痛觉!”
“白楚然,你知道去哪里找贺修年吗?”我突然顿住动作。
是啊,我根本不知道他和苏意去了什么地方,要去哪里找他。
我不肯再回病房,在那里,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这个孩子。
从前,因着我不喜欢苏意的关系,宋哲对我也颇为冷淡。
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可怜我,宋哲这次倒是对我多了些耐心。
我裹着宋哲的大衣,他在寒风里簌簌发抖。
“宋哲,你喜欢了苏意这么多年,你甘心吗?”
身边的人沉默了良久:“不甘心又能怎样,我在美国陪了她三年,以为总能等到她回心转意的那天,现在看来,我等不到了。”
而我又何尝不是,我们都固执地守着那个得不到的人。
宋哲开始劝我:“白楚然,离开贺修年吧。”
我低下头笑了起来:“怎么,为了帮你的心上人得偿所愿,不惜做起我的说客了?”
“宋哲,我们不一样,你不知道得到过又失去是什么感觉。”
宋哲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受了刺激精神错乱而说起胡话的人。
没有人知道‘酥酥’,贺修年的‘酥酥’。
贺修年一去就是两个月,这期间没有一点消息。
可宋哲显然知道内情,他总是在酒吧的角落里找到我,看着我喝得不省人事,然后送我回家。
那个没有贺修年的空荡荡的房子。
不厌其烦地劝说我‘楚然,离开贺修年吧。’
我将他狠狠推开:“凭什么!凭什么要离开的人是我!”
宋哲的表情从最初的无奈变成了不忍。
胃里一阵翻涌,还没等我跑到洗手间,就捂着嘴吐了起来。
我看着指缝间的血,酒醒了大半。
宋哲也吓得赶紧过来,一把我扶住:“楚然,你哪里疼?”
哪里疼?第一次有人这么问我,我神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