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喧闹突然静了下来,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抬头看过去,迎面走来的两人让我心中一窒。
是多日不见的贺修年还有苏意。
“楚然?你这是要走吗?”苏意同我说话时,手还挽着贺修年的胳膊,两个人姿态亲密。
凭什么见到她我就要走?
我攥着扶手的手十分用力,用力到手指失去知觉。
对着苏意我连假笑也扯不出来一个,径直路过他们,随手拿了杯香槟就要走。
“你这几日都和宋哲鬼混在一起?”贺修年走到我身边,沉着脸问我,他身后的苏意见状,脸上的笑微微凝滞。
苏意也走过来,状似很小心地打探:“楚然,你和宋哲......”
话说一半,意有所指。
我挂上一抹冷笑,斜晲她一眼,举起杯子同她道:“这酒挺贵,浇你脸上可就浪费了。”
苏意咬着唇靠近贺修年,好像我是欺负她的恶煞,柔弱的模样,恐怕是个男人都会起了怜惜的心。
我却厌恶极了。
贺修年拧起眉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冷笑起来:“对个三儿有什么好客气的,没将她推到海里已经是客气。”
路过苏意的时候,她突然抓住我:“楚然,我和修年真的没什么,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好不好......”
我像沾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狠狠地打开她的手:“别碰我,我嫌恶心!”
而苏意却抓着我不放,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还没待我反应,我和苏意已经掉到了海里。
苏意扑腾着喊着‘救命’。
这娇弱的样子,同方才暗中抱着我跳到海里的简直判若两人。
不会游泳还敢作妖,我欣赏着苏意狼狈的样子。
身边溅起水花,一个人猛地跳到海里,朝我们这边游了过来。
贺修年游到我们身边,他看了我一眼,顿时,我便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揽过苏意,将她救回了游轮上。
我突然恨起从前的自己,如果当年不教会贺修年游泳,也不会给他这个往我心上捅刀子的机会。
7
我上了游轮,苏意正可怜兮兮地窝在贺修年怀里,我听见贺修年迟疑地问苏意:“你......不会游泳?”
苏意没有注意到贺修年的异样,她抬眼看到我,又抽泣起来:“楚然,我们好歹同学一场,你就这么讨厌我?”
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不可怜。
贺修年没有回头,我也突然失去计较这件事的力气。
贺修年救走苏意的背影,在我脑中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闪过。
我端起一杯酒,仰头喝了个干净。
还要再拿一杯的时候,宋哲拦住我,欲言又止:“楚然......”
我笑了笑:“喝酒暖身。”
九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寒凉,可我好像喝再多的酒,也还是暖不起来。
我生了场病,发着高热,头昏脑胀得谁也不想见。
我以为不过是场普通的感冒,却在一日晚上,呕出了血来。
医生脸色严肃:“你家人在吗?”
“没,就我一人。”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看病?”
“没症状,我没痛觉。”
古板的老头子叹了口气:“唉,可惜了,太晚了......”
拿到诊断结果的时候,我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胃癌。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将地上的枯叶踩得‘咯吱’作响。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家里灯火通明。
贺修年竟然回来了?
他坐在客厅,看样子像是等了我很久。
“这么晚你去哪了?”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诊断书,想起那时贺修年同我说‘病的怎么不是你’,不禁低笑起来,这回他该是如愿了,竟真的叫他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