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修年皱起眉头:“你笑什么,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倒了杯水,懒懒地开口:“找我什么事?”
贺修年拧了眉头:“你和宋哲在一起?白楚然,你一日还是贺太太,就一日要记清自己的身份。”
我看了他半晌,突然开口:“贺修年,我们离婚吧。”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白楚然,小意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
我打断他:“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给你。”
“白楚然,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贺修年沉声喝道。
他太清楚自己在我心里的位置,也难怪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提出离婚,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手段。
多说也是徒劳,我直接摔了门回到房间。
窗外黑沉沉的颜色像是压在我心上,叫人透不过气。
我坐在窗前,看着第一缕阳光照在地上,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束里沉沉浮浮。
就突然开始珍惜起这个最寻常不过的早晨。
联系完律师,我订了一张距离现在最近的机票。
飞机落地在一座古镇。
古朴,纯质,没有车水马龙的街道,一切好似都变得慢了起来。
我关了手机,像是割断从前。
寻了个院子,在小镇住了下来。
若不是我呕血的次数频繁起来,我甚至会有一种错觉,自己不过是个闲来度假的寻常人。
此时,我开始庆幸起自己没有痛觉,也许老天早就料到我有这么一日,才提前收走我所有痛楚。
可这里的安静,被一阵敲门声打乱。
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宋哲还有苏意。
8
苏意的眼睛好像哭过了,看着我的眼神还带着水光,宋哲的脸色也很难看。
我心中暗自腹诽,贺修年又不在这里,她朝我摆出这副姿态来有什么用。
走到人生的尽处,我仿佛一下失去了所有戾气,对着苏意,竟也能心平气和的说上一句‘请进’。
宋哲却拉着我就往外拽。
“宋哲,你干什么!”我甩开他。
他猛地停下来冲我吼:“白楚然,你这算什么,等死吗!”
我被他吼得一愣,也顿住了动作。
“你在说什么?”
我生病的事没有告诉过人任何人,宋哲为什么会知道,我看向苏意,她面上也没什么意外。
宋哲闻言沉默起来,而苏意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神色怯怯地看我一眼。
宋哲开口了,但说的话却叫我蓦地一滞。
“是小意刚回国时,无意间发现了你的体检单,为了贺修年,她生出了歪心思,将体检单上的名字改成了自己的。”
宋哲眼中尽是愧疚,语气十分艰涩:“楚然......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小意用的是你的报告单,我以为她只是做了张假的来哄骗贺修年......”
我被这消息惊得怔愣了好一会儿,宋哲小心翼翼地唤我,我才回过神来。
原来宋哲那段日子的反常,不过是作为帮凶的愧疚。
我轻轻地扯了扯嘴角问他:“所以......我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对不对......”
宋哲不敢看我:“......对,只要那个时候治疗,就......就还来得及。”
院子寂静得只剩下树叶‘簌簌’地响声,和外头偶尔的几声虫鸣。
大门被缓缓推开,院子里的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苏意咬咬唇朝那边走了几步,拽住来人的袖口:“修年......”
也许是天气冷,贺修年的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盯着我看,拂开苏意的手,直直地走到我的面前。
声音微哑,连眼底都泛了红:“他们......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贺修年目光紧紧地锁在我的脸上,眸子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将视线移开,沉默起来。
“白楚然,我问你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竟从贺修年的面上瞧出了一丝恐惧,到底夫妻一场,也算是有些安慰。
我扯出个干巴巴的笑来,声音轻得我自己都听不清楚。
“是我快死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