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得相信三阿哥啊。”欣常在瞅着齐妃眼神有点怯懦,也跟着着急。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即便是碰过的东西,百八十年不摸了,它会平白无故自己蹦出来吗?!”华妃的语气强硬了许多。
事情的始末刚才齐妃没回来时,玲珑就已经跟自己说了个明白。
不就是那么点事情,栽赃诬陷夺子。
只是皇后究竟想做什么,华妃还不甚清楚。
若是为了将来,可皇上现在还正值壮年,未免太早了些。
皇后的目的,华妃一时之间还是想不明白,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齐妃转念一想,是啊,这收麻将的匣子和收叶子牌的匣子根本不在一个地方,这宫人就算再怎么粗心,也不会把长久不用的东西拿出来在弘时面前晃啊。
并且,齐妃可以保证,自己虽然爱打麻将,可是自己从没在弘时面前玩过任何东西。
什么带坏了孩子,根本是无稽之谈!
齐妃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打的是麻将!绝不是叶子牌!
说她打麻将违背宫规,她承认,可拿叶子牌冤枉她儿子,她绝对不认!
“话是这么说,总还是要让皇上相信才行啊。”齐妃又颓废了下去。“我现在在皇上面前哪还说得上话~”
“新人虽好,可是旧情难得啊。齐妃姐姐。”华妃放下茶,莞尔一笑,“端看姐姐肯不肯吃苦了。”
齐妃的脑袋再愚笨,这会儿也听出了华妃的言外之意。
齐妃搬着绣凳往华妃身边迈着碎步子挪了几步,凑到华妃身边,拿肩膀撞了一下华妃的肩膀,问道:
“你有办法?”
华妃傲娇地抬抬下巴,得意地笑笑。
······
······
······
······
翌日早晨,还没睡醒的小玲珑就透过窗纱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顶着碗在来回走动。
肩膀随着脚尖轻掂地,起伏上下。
身姿甚是轻盈。
这节奏有点······有点······像蝴蝶?
玲珑费尽脑汁想到个形容词,感觉自己想得还不赖,正自己在那乐呵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一声脆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娘娘,这是今早的第五个了。”窗外好像是翠果姐姐的声音。
“第五个怎么了,咱们长春宫用不起碗了吗?再来!”奥,好像是齐娘娘的声音。
玲珑甚至听到翠果姐姐轻轻叹了口气。
“哐当!”
第六个!
重来!
玲珑觉得今天她不去书房,额娘应该也不会逼她的。
外面有点不太平。
玲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像毛毛虫一样钻回了被窝。
“哐当!”
玲珑:把脑袋蒙上就听不到了。
在长春宫碎了102个碗之后,一个很严厉的嬷嬷终于同意齐娘娘可以不用顶碗了,这回改成咬扇子了。
这是小玲珑在某一日下学之后看到的。
咬着扇子,还要像蝴蝶一样起舞,齐娘娘可能腮帮子有点酸,玲珑觉得朝自己回眸一笑的齐娘娘好像也不一定是像蝴蝶吧······
这是后话了。
齐妃接受了华妃那日“旧情难得”的建议,开始跟着一个嬷嬷学扇子舞。
再说回来,那日,和齐妃撞个满怀的甄嬛回到碎玉轩后,怔愣了许久。
她从不知冷宫是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里面的人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当眉姐姐拉着她透过门缝看到里面一个衣着肮脏,蓬头垢面的女人一把拍死了一个虱子,随之填进了嘴里之后,甄嬛生理性地反胃,差点在墙角吐了出来。
眉姐姐说,她特意去打听过,那是从前住在碎玉轩的芳贵人,小产后因为沉溺于悲伤而失了圣心。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甄嬛想起那日的场景,还是会忍不住反胃。
“流朱,去把我孕期用的一应物事都找过来,我要仔细看看。”
第345章
碎玉轩门可罗雀
甄嬛从冷宫回来后,逐渐从悲伤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心情平复,聪明的脑子自然会活跃起来。
这几日,她细细想来,总觉得不对。
太医都说她是因为误触了夹竹桃的花粉,身上怀着小阿哥,是个双身子,再加上身体在受孕前本就羸弱,这才最终导致毒发,伤及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可是,记忆里极好的她记得,在她误触夹竹桃之前,已经时常觉得胸闷气短了。
有时候坐在那,她都会觉得胸闷气短得很。
呼吸不畅,胸口憋闷,这是正常的吗?
她记得,那段日子,是章弥为自己请平安脉,温实初因为时疫一事,时常被皇上派出去处理京城的病情。
章弥是太医院院首,那时候她问章弥,自己这情况是否正常,章弥说每个人体质不一,或许是怀的第一胎,格外辛苦些也是正常。
“娘娘若是觉得胸闷,时常抄写经文,书法和佛经或许能帮着娘娘调节呼吸,疏解胸闷之气。”
章弥的话还在耳边,正好流朱和浣碧两人都走了进来,手里捧着的是小产前自己所用的一应物事。
从日常生活所用的梳子、护甲,到自己惯用的笔墨纸砚,常誊抄默诵的佛经,都在眼前了。
自从她小产后,又因着查出她所用的梳子和桂花头油上都沾着夹竹桃花粉一事,皇上早早下旨将她所用的东西全都换过一遍了。
皇上······甄嬛想到自己托付真心的男人,似乎也是许久未见了,听闻皇上最近最宠幸的是陵容了。
陵容也好,她、眉姐姐还有陵容三人,终于也是轮到陵容出头了。
只是,陵容真的那般忙吗?自从小产后,也许就未见陵容来过碎玉轩了。
甄嬛心底有一点酸涩泛起,姐妹情深,也比不过君恩啊。
同为姐妹,如今是她失了意,陵容得了宠,她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罢了,就这样吧。
甄嬛的视线从流朱的手上缓缓游移到浣碧手上。
眼神落在了那把“证据”,沾了夹竹桃花粉的梳子上。
甄嬛隔着帕子拿起那把梳子,仔细看着上面的木制纹理,浣碧觉得那东西晦气,忍不住喊了声“小主”,想要出口阻止。
“槿汐,你说,当真是富察答应做的吗?”甄嬛的收回蔓延的情绪,回到了小产这件事情上。
“小主也觉得这件事情可疑?”槿汐这些日子盘算了很久,心中也觉得这件事看似已经有了结果,但事实上,处处存疑。
若说富察答应记恨去年她小产时,自家小主得宠,便要下毒害小主,那在这宫中行事,怎么可能会派自己的贴身宫女去做那些龌龊事。
一旦事发,都没给自己留下狡辩的余地。
再说富察答应去年小产后不久,便又有了身孕,可是因为时疫的缘故,怀相并不算太好。
这种临近生产的紧要关头,一个女人不顾眼前即将要生下的孩子,去给前面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报仇实在是不合理。
且富察答应怀相不好,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何还有心思和精力在旁的事情上下功夫。
“她即便恨我,也可以等生产完再对我下手,又何必在月份这么大的时候出手作恶呢?”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此举,实在是不太高明。
吃力不讨好,听说她的大宫女现在还在慎刑司服役,富察答应也从贵人被贬为答应,还被禁足。
等生下孩子,还要去冷宫居住。
一个人当真会蠢到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吗?
若是旁人看来,这自然是坏人得以伏法,大快人心的结局。
若是旁人看来,旁人?旁人?
当真把自己当成看客来看,这宫里可是一下子折损了一个皇嗣,两个有孕的嫔妃。
眼下可就只剩下一个还是好好的。
若是谁有利,那么真正的幕后主使······?
甄嬛突然灵光乍现般拍了桌子。
莫不是······?
甄嬛眼眸流转,蹙着眉头,将木梳放了回去。
“小主可是想到了什么?”槿汐追着问道。
“这件事,我和富察氏都折损了进去,那现在这样的结果,是谁在受利呢?”
“眼下最受宠的是陵容小主······”浣碧突然开口说道。
她家小主如今小产了,皇上也不来了,顺带着各宫的奴才也都轻慢了他们碎玉轩,可是延禧宫那头呢,虽说有侍卫看守,那奴才宫女的还是跟巴儿狗似的往前凑,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浣碧想到这事,心中就来气。
之前小主有孕的时候,安常在可没少来碎玉轩,姐姐长,妹妹短的,她日日在旁边伺候着都觉得心烦。
现在可倒好,碎玉轩门可罗雀,安常在坐着皇上御赐的轿辇,可从没来路过过碎玉轩。
“奴婢倒觉得,这事儿还有待观望,若那人心机颇深,一石三鸟,安小主未必不是障眼法?”槿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安小主自进宫后便与自家主子常来常往,虽说刚进宫的时候,是有点敏感多疑,小家子气,可后面瞧着安小主那日戳穿了那床锦被的秘密,槿汐觉得,安小主或许值得信个几分。
“槿汐说的对,这事儿且走着瞧吧。”甄嬛虽然对陵容受宠一事心中酸涩,但她总觉得应该不是陵容。
往往最有可能的,便是最不可能的。
“怎么我抄的那些经文都不在这。”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主仆几个一通分析,甄嬛的心绪也疏散了几分。
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孕期用的笔墨砚台都有,就是少了纸张。
那松烟墨,还是徽州一等一的匠人制得御墨,皇上见自己爱抄经文,特意赐给自己的。
如今却······
“小主忘了,您之前说要把抄的经文都送去法华殿,让大师作法烧给未曾见面的小阿哥祈福,小主小产后,奴婢就送去烧了。正好内务府送来的那批经文纸也都用完了。”
“原来是这样。”甄嬛觉得这些东西也都看不出什么端倪,也就撒开手去。
“这松烟墨难得,是皇上特意赏的,如今也没用多少,小主不妨用这墨写首诗,让奴婢送去给皇上?”流朱伶俐,笑着去哄甄嬛。
第346章
境况确实糟糕,现状真的好笑
甄嬛瞥了那松烟墨一眼,想到自己如今与皇上的状态,什么情真意切,都是过眼云烟,今日去华妃那,明日召幸淳儿,后日召陵容唱个曲儿,他心里何曾想过自己刚失去的那个孩儿。。
也是,皇上又不是只有自己能为他生孩子。。
“收起来了,现下我也乏了。”甄嬛懒懒地闭上眼眸,纤纤十指撑着额头小憩。。
浣碧和流朱端着东西退了出去,只留槿汐在身旁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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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翊坤宫里,周宁海正在给华妃汇报齐妃的学习进度,多年养在深宫,再加上岁数确实上去了,齐妃的身子不够软和。
是故,刘嬷嬷在给齐妃开身段儿上花费了不少功夫。
现如今,齐妃走路的时候身段也不僵硬,咬扇子的时候也不流口水了,面目表情也不失控了,一切都在有序进行中。
”华妃听着齐妃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了争夺儿子的抚养权在那努力争宠,就觉得可怜,可是一想到玲珑来自己面前有样学样地模仿齐妃在长春宫练习时的扭曲模样儿,就只想笑。
对不起,境况确实糟糕,但是现状真的好笑。
“瞧着点齐妃的精神状态,什么时候坚持不下去了,就跟她说说三阿哥的情况。”
华妃叮嘱道,要华妃说呢,这世上的事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听说近来皇后管教三阿哥甚是严格。
别说区区一篇《六国论》了,现在皇上随便从《唐宋八大家文钞》中挑出一篇来,三阿哥都能头头是道分出个三六九来。
这慈母多败儿,严母出高徒,这三阿哥争气点,多读点书也没什么不好。
“延禧宫呢?”华妃转头问起富察答应那边的情况。
“安小主近来颇为受宠,对富察答应也多有照顾,时常私下里给富察答应送人参鸡汤补身子。”
周宁海接着说,“富察答应虽是答应,可因着肚子里怀着孩子,太医也是照常去请平安脉,富察答应的胎······”
周宁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章弥章太医说是没什么问题。”
章弥,又是章弥,还是他在照顾富察答应的胎。
华妃突然想起来那些经文纸和墨上的麝香,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这章弥,是真的万两白银都买不到他的忠诚啊。
这样的医者,又怎么配做太医院院首,又怎么配施行医术。
华妃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
不过是那段时间
,温实初间断性地被皇上调离了宫中,去城外治疗时疫,让章弥照管了甄嬛的胎几日,竟然都能让皇后钻了空子。
华妃实在是懊恼地很。
重活一世,局面还是会失控。
自己就是个爆炭脾气,火辣性子,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都是铁拳出击。
可是一拳出去,绵里藏针,伤着的还是自己,华妃已经尽可能纠正自己这样的直性子,可本性使然,又是怎么可能轻易改变的。
还有皇上那边,在甄嬛中毒的消息传来前,他分明是要来找自己说什么的。
只是因着甄嬛小产,凌香和丽嫔两个作妖,被这一连串的事情给耽搁了。
皇上那日究竟是要说什么呢?
华妃在回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娘娘!娘娘!”门外传来小楼子的声音。
“大胆!出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莽撞!”周宁海率先开口呵斥住了小楼子,自己这徒弟小楼子人是机灵,就是浮躁地很,闷声才能办大事,自己一直这样叮嘱,小楼子总是听不进去。
“奴才知罪!”小楼子听着师傅的斥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什么事?”华妃悠悠然开口道,莫名地心悸了一下。
华妃觉得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