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香的要命!”
“我老妈做这个不炸,但也是自己剥的新鲜海蛎,用地瓜粉裹上锁住水分。”
“让它保持那种鲜嫩的劲儿,放进猪瘦肉煮的肉丝汤里头。”
“一个荤香一个海鲜,这汤煮出来,真的绝了!”
说实话,要不是老妈每次煮线面都多过头。
唐磊还真爱吃这一口。
“要是觉得汤淡了,还可以再浇一勺子卤肉浇头拌上!”
“配上这个面本来就软乎乎滑溜溜的口感,吸着汤的鲜味儿,你品,你细品……额不对。”
“小叶啊,你刚才吃那么快,品出面啥味儿了吗?”
叶莲娜又眨巴眨巴眼。
在这一秒之中,她的CPU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起来!
她抱紧了碗,郑重点头。
“啥味儿……不记得了……总之……”
“好吃!爱吃!狠狠吃!”
第578章
咱老家的面线厂终于垮啦?
“喜欢吃好啊,”唐妈乐的见牙不见眼。
“一会我再给你买去!”
唐磊面色一变,赶紧拦住。
“别!妈!慢慢吃!换点吃吧!连着吃还要不要吃别的了啊?”
唐妈白他一眼。
“怎么可能一直吃面哇!”
“我是瞅着今天天气不错,估计能买到面,正好多去买点儿,回头再阴天下雨来台风的可就吃不上了!”
唐磊沉思两秒。
“不是吧妈?我出门打工这半年,咱老家的面线厂终于干垮啦?”
咋的线面还有吃不上的了?
“你懂啥,”唐妈不客气道:“那都是机器拉的!哪有老黄手工做的好吃!”
唐磊:“?我吃面不吃灵魂啊?”
“那还真不是灵魂的事儿。”
唐爸不用吃面,心情大好,慢悠悠坐在桌边提出小茶壶,按开电磁炉。
咕嘟嘟的水一烧。
泡个茶先。
他一边烧,一边跟唐磊道。
“你这面线从小吃到大,忘了你黄叔的手工面是咋做的了?”
“咱这和面做面要看天气,无论早晚,温度合适了,哪怕半夜十二点都得开干。”
“和好面还得再做个七八小时,他一家子守着案板子干一天,也就出那点儿,可不得守着买?”
“说实话,老黄手工做出来的没有厂里出的那么细,一根差不多得粗个0.1毫米吧。”
“但机器做的不好吃啊!那种细面一煮就烂乎乎的,都没有面的味道。”
“要说筋道好吃,还得是手工,就连繁殖这事儿,都是手工的涨更多呢!”
唐磊:……你要说繁殖,那就真说不好哪个好了!
但说到味道好,唐磊还是认同的。
他爸说的这位黄叔一家子,在本地也算有点名声。
他们全家都干面点生意的,老大做线面,老二打大饼油条卖煎饼果子。
“小叶你还记得不?黄二叔的事儿我在监,啊不,单位那还提过呢。”
单说黄老二小叶记不住,但有煎饼果子,她马上就想起来了。
“啊,就是那位祖上种过状元!结果拿状元笔刷大酱的叔叔是吧!”
唐磊笑了:“对,就他家。”
“可能是祖上把学习天赋花完了,后来的念书死活学不进去。”
然而榜上无名,并不是脚下无路。
“人现在面食做的可有名了,”唐妈道。
“肯好好做点吃的人少了,十里八村就他一家还扯线面了。”
“那面发好,切成长条,还得一点点抹上油,反复发酵三次,擀平再切开,抹木薯粉啥的……”
“三个小时才能揉完两遍,最后还得拉。”
闽洲线面之所以够细,靠的就是这种织毛衣一样,把面条绕在竹竿上,然后两人站老远反复抽打甩拉的技巧。
一根完整的线面,能从几十公分拉到八米长!
当真是细入银丝,飘洒如云。
再赶着有太阳的天气在外头晾晒风干透。
这捆面不用任何防腐剂,都能放个二十来天。
下进锅里,永远是油润Q弹,筋道有味的。
再加上线面做的时候就会放盐。
下水后不管是配什么汤,都够有风味。
甚至还有大年初一煮一碗放白糖的,但吃那面的韧劲儿和面香,都很不错。
只要……别煮太多!
唐磊对老妈的八捆线面心有余悸。
“既然这么难买!下次少煮点啊!”
与此同时,叶莲娜却在他后头拉拉袖子,艰难的试图表达。
“多,多买!好吃!带回去吃哦!”
(作话:没断更是最后的倔强……)
第579章
我们八闽吃不了一锅饭的!
一句半生不熟的大夏话。
一个拉拉袖子的小动作。
小叶一开口,老唐一家顷刻间神智全无!
“买买买!多买点!”
“喜欢吃是吧?走的时候妈给你弄一箱!”
唐磊试图阻止:“别啊!天天吃线面多腻啊!”
“咋腻了?”唐妈瞪儿子一眼。
“那面耐放,带一箱回去,一三五换着汤底煮,二四六炒虾仁啊鸡蛋的拌着吃!”
“周日没得做,大不了违背一下咱这祖宗的规矩!给小叶煮面线糊么!”
“哦,你是不是不会?让你妈我来,我最喜欢给小叶……”
“不不不至于!”唐磊赶紧按住蠢蠢欲动的老妈。
“我会!我来!不过,这可真是个违背祖宗的事儿……”
叶莲娜听得半懂不懂的,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
“唐哥,面线糊和线面不是一个东西吗?”
唐磊:“额……这个问题很复杂。”
“面线是食材,线面是煮面线的做法,面线糊……那是另一种做法!”
“最主要的是!”
“这是不同地儿的吃法!万万不能混为一谈!”
近几年闽洲鹭岛旅游搞的很好,不少游客在那见过面线糊,就此以为这道著名小吃是整个闽洲的特色。
有些网红更是直接将面线糊和闽洲小孩的噩梦线面画等号。
实际上!
八闽这关系,可吃不上一锅饭呐!
虽然几块地挨着排,但不妨碍这里从口音到口味到节日都不一样。
面线糊这种吃法,真正的起源其实在鲤城。
鲤城打小就阔,吃的也讲究。
最传统的煮面线糊的汤底,用的是大骨头和鳗鱼。
还会放点当归之类的补气药材在里头。
鳗鱼本就柔嫩,鱼皮带胶,在锅里煮的软烂鲜香,成就一锅高汤之后。
还要捞出来,捡出不带刺的鱼肉,和虾米一起再下回锅里当汤底继续煮。
这次煮开之后,就到了下面线的时候。
但面线糊之所以叫“糊”,就是因为它的微微粘稠的。
下面的时候,用的是稍微捏碎了一点,没那么长的面线,一边煮,一边加入水淀粉。
水淀粉遇热变稠,一锅鲜汤也黏糊起来。
等搅透了,线面就完全悬浮在了浓汤之中。
这时候如果端起来喝一口。
除了鲜美足俱的汤底,还能一并吸入滑软筋道的面线。
这两种口感美的难舍难分,十分鲜香可口。
但对于正宗的面线糊来说,这还没完。
真正的灵魂还在后头,那就是配菜和调味!
鲤城吃面线糊,不能没有三道荤。
醋肉,大肠,卤鸡蛋!
卤鸡蛋剪开两半放碗底,连蛋黄都卤上了咸香,汤水一冲,就连最后一点噎人的缺憾都没了。
大肠也是卤好的,浓油赤酱盖住了脏器的异味,软嫩又有嚼头,越嚼越香的停不下来。
醋肉是上好的猪梅肉,调好盐糖味儿,用香醋腌过,裹上淀粉地瓜粉炸的焦酥通透。
地瓜粉本就容易结块,炸的时候也不必碾的很碎。
肉上挂着点颗粒下去,油锅一滚,还能滚出脆泡的效果。
等剪成小小的碎炸肉粒铺上碗底,浇上面线糊汤。
这脆壳又酥酥的吸饱了鲜汤。
软里还带着炸出来的微脆,口感奇妙,吃到肉里,酸里带微甜,香而不腻。
完全是1+3大于4的效果。
但4还不是最终答案!
这闽南面线糊,还有最后一道调味!
要说这一大碗,不管是咸还是鲜,都足够了。
辣又是不可能辣的。
一碗面端上去,还能加啥?总不能倒酱油吧!
鲤城人确实没那么黑暗,但也挺神奇的了。
这最后一口,加的是白酒。
一般自家吃这个的,都会拿一瓶高度白酒,不拘牌子,但一定得往里泡上两根党参,一把枸杞。
面线入碗上桌前,往里滴上几滴酒。
“就这么嚯的一下啊!”唐磊比比划划。
“哦哦!”叶莲娜星星眼:“整碗面就变味儿啦?”
“不不,”唐磊郑重道:“这叫附魔!”
赋予灵魂的面线糊!上桌!
(作话:quan州,别称鲤城,祖上阔绰奢靡,游乐遍地,官服不得不出榜文劝居民别浪了,因此也称光明城。
作者并非闽人,在闽混饭期间曾咨询一位老家在福州,人在鹭岛工作的朋友线面和面线糊话题,她详细的解释了几十条表示这不一样……甚至各地的面线拉的也不一样……看起来很有执念啊……写完已经不认识线和面这俩字了……)
第580章
啥单位啊?国企!
“上桌!”
小叶激动的跟着喊。
“开吃!乌拉!乌……啊……”
一抬手,轻飘飘的空碗提醒她。
已经不在西伯利亚了!唐哥不掌勺,只动嘴了!
叶莲娜恍然醒过神,丧丧的放下碗。
拉不起来嘞。
虽然妈妈做的也很棒,但没有唐哥不断投喂,满足不了啊呜……
唐妈一看她这有些失望的小表情,就猜到这姑娘怕不是没吃饱。
小叶纯净的蓝眼睛更是让她放下了对八捆线面的自信,甚至开始心疼起来。
“看给小叶饿的……儿砸,你死活不回来,搁外头干的是什么营生啊?混的咋样啊,老婆都喂不饱?”
唐磊想了想银行卡的余额和手机上来自尼基塔,大将们的一连串未接电话。
“混的……还凑合吧。”他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