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优作没有对他大半夜散心的举动做出任何评价,
只不动声色地扫过少年的面容和衣着,
重点看了看少年身侧鼓起一角的斜挎包。
  那个鼓出来的形状、磕碰到沙发扶手时发出的响声……
  是刀?剪刀?
  不,也有可能是钥匙或一些金属类的小物件。
  而且,少年的眉眼看起来有点眼熟。
  工藤优作沉吟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劝少年取下口罩,吃几块点心或喝点热茶。
  弥生犹豫片刻,
工藤优作和警视厅一定有合作,他觉得工藤优作一定认识武田川吉。
  不想被叔叔知道这件事。
  工藤优作似乎可以洞察人心,
体贴道:“不管你是谁,
我都不会把今晚的事告诉任何人。”
  弥生确实口渴。
  想了想,这样确实也不太礼貌。
  他摘下了口罩,
端着茶杯抿了几口,低垂着眼,小声道歉:“给您添麻烦了。”
  弥生想过工藤优作之后或许会在警视厅碰见他,并把他认出来,但没想到工藤优作看到他的下半张脸后,竟是当场叫破了他的名字。
  “这张脸……你是久野弥生!”工藤优作吃惊道,“你是武田警部的侄子吗?”
  弥生不好意思地点头:“您认识我么?”
  工藤优作:“武田警部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放的是你的照片。他给全警视厅的人都看过,并介绍道‘这是我的可爱侄子’。”
  弥生:“……”
  叔叔,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少年面红耳赤,感觉隔空社死了一回。
  面对熟人之子――大家都知道武田川吉把弥生当儿子在养。
  工藤优作越发上心,问道:“之前担心是陌生人,不好开口。既然我跟你叔叔是朋友,你也得喊我一声‘工藤叔叔’。那我就冒昧多问几句。”
  工藤优作:“弥生,你的包里装着什么呢?大晚上,你瞒着武田警部出门,真的是准备散心吗?”
  “我听武田警部说过,你是独生子。那等一下要来接你的男人,他是谁?”
  工藤有希子和工藤新一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用小饼干当宵夜,好奇旁听。
  久野弥生有点汗流浃背。
  都说工藤优作是名柯剧场里智商最高的人,连新一都被他爸耍得团团转。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起码问话就很犀利!
  “他、他是……”弥生的大脑疯狂运转。
  工藤优作摇了摇头:“不要说他是你远方表哥之类的话,武田警部跟我是合作多年的好友,我帮他破过许多次案件,也在一起喝过酒。他不是藏事的人。”
  言外之意,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你家有几口人,我也知道。
  要编谎话,可得用点心。
  弥生早就有所预料。
  他半真半假地说:“他是我朋友的哥哥。”
  工藤新一当场露出半月眼。
  朋友,一个用来打马虎眼的万能法宝。
  弥生很端得住,镇定自若:“是真的。我和那个朋友以前在横滨就认识了,我们是好友,经常在一起玩。他哥哥爱屋及乌,很照顾我。”
  “但朋友的名字,我真的不能告诉您。”久野弥生诚恳道,“工藤叔叔,我想给他留点隐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工藤优作果然不便再追问,点了点头,对“朋友”的真实身份略过不提。
  他问道:“那包里鼓起来的是什么?”
  弥生大大方方拿出来:“是钥匙。因为有两把,所以鼓出来了一个尖角。”
  至于美工刀,就别拿出来了,免得更说不清。
  工藤优作问:“他等一下要带你去哪儿?”
  弥生:“大概会去他家里住一晚,现在回家会被叔叔发现的……我不想叔叔担心,我真的只是出来散散步。”
  工藤优作点了点头:“好吧。”
  他叮嘱道:“明天要早点回家,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
  弥生连连点头:“嗯嗯,谢谢您的关心。”
  工藤有希子啧啧称奇,大半夜坐个飞机回国,还能在家门口捡到一个有心事的小孩。
  结果这个小孩还是武田家的孩子。
  也好在被他们捡到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有希子见两人对话告一段落,连忙端着小饼干凑上前,笑着招呼弥生多少吃一点。
  弥生摘下口罩后,事事都配合了许多,乖得不像话。
  也可能是有半夜逃家的把柄落在工藤家,不得不装乖。
  但有希子才不管那么多呢,乖小孩看着就喜欢。
  她笑眯眯地捏了捏少年的脸颊,把工藤新一赶去睡觉,自己和优作在客厅陪他等“兄长”来接。
  水原秋来的很快。
  他家距离米花町有一段距离,能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恐怕是一路飙车赶来的。
  门铃被摁响。
  工藤优作和有希子一起把弥生送到了门口,优作先一步出去,提前问了一遍水原秋。
  水原秋和弥生有无形的精神链接,早就从弥生那里得到了问题的答案,因此回答得滴水不漏。
  工藤优作挑不出错,又留了弥生和水原秋的手机号码,叮嘱弥生睡前和第二天回家后都给他发条短信报平安,才勉强让弥生离开。
  其实,他不想让弥生跟这个自称名叫“水原秋”的男人走。
  男人的气质太危险了。
  工藤优作何其敏锐,几乎刚和水原秋打了个照面,就意识到他的工作不简单。
  但……
  工藤优作隐晦地左看看水原秋,右看看久野弥生。
  水原秋不简单是真的,但他关心弥生也是真的。
  两人关系好,也是真的。
  工藤优作退了半步,拍了拍弥生的肩:“回去吧,记得跟我报平安。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武田。”
  “好的,工藤叔叔,谢谢您。”弥生乖巧道。
  水原秋就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等待着。
  男人的容貌英俊肃冷,身形高大,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喊醒后就匆匆赶来,甚至没时间打理一下衣着。
  等弥生跟工藤一家告辞完,扭头望过来时。
  水原秋朝他伸出手,唤道:“弥生,过来。”
  少年紧张地捏紧了小挎包的背带,低着头走过去,抬手搭上男人的手掌:“秋哥,对不――”
  他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睁大了眼睛。
  在少年的指尖触碰到男人的掌心时,水原秋瞬时握紧,用力一拉,另一只手臂从少年腰间揽过,将少年紧紧压向他的胸膛。
  “对不起。”
  男人低声道,“我应该早点来接你的。”
  一旁的工藤有希子高高地挑起眉尖,神情微妙。
  弥生咽了咽口水,茫然道:“……啊?”
  不骂他,反而向他道歉?
  简直是意料之外的展开。
  水原秋没解释。他不再紧握着少年的手,转而抚向少年单薄的脊背,又加深了这个拥抱。
  他低下头,下巴从少年的发顶蹭过。
  “是我来晚了。”
  男人沉冽的嗓音难掩愧疚。
  说完,水原秋就松开了弥生,面色如常地朝工藤夫妇颔首致谢:“多谢。”
  他揽上弥生的肩:“走吧,带你回家。”
  在夜色的掩盖下,男人仿佛是找回了不小心遗失的宝物,因而一时难以自持。可残存的理智又在督促他不能过火,因此这个紧贴着的拥抱只突兀地存在了几秒。
  他的手臂也规矩地从少年腰间回到了肩膀处。
  弥生被揽着,匆忙之间只回头挥了挥手,就被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水原秋还替他系好了安全带。
  水原秋再次对着工藤夫妇点了点头,绕过车头,刚拉开车门,突然一顿。
  他倏地皱眉抬头,目光凌厉。
  工藤宅二楼的某个房间落地窗前,窗帘被猛地拉上,最后一点缝隙也不见了。
  “那是我的儿子,他年轻气盛,好奇心有时会过度旺盛,我会教训他的。水原先生,还请见谅。”
  不远处,工藤优作收回一同看向二楼的目光,替自己的儿子圆场。
  水原秋收敛目光,颔首道:“没关系。”
  他开车带着久野弥生离开了。
  只留了面面相觑的工藤夫妇。
  有希子问道:“弥生说那是他的谁?”
  工藤优作:“朋友的兄长,他的义兄,就跟着喊‘哥哥’。”
  有希子纳闷:“这个‘哥哥’是哪种哥哥啊?”
  工藤优作:“……”
  有希子:“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武田知道这件事吗?”
  工藤优作:“……恐怕并不知道。”
  有希子大胆猜测:“所以这就是弥生支支吾吾,大半夜离家出走,还不敢告诉家长的原因吗?”
  她叹气:“该不会是小情侣闹矛盾,弥生一时想不开吧。”
  工藤优作避开话题:“……我先去找新一谈谈话。”
  有希子琢磨片刻,当机立断:“我也去!”
  工藤优作:“你去做什么?”
  有希子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让他学着点。看看人家的男友力,小新以后可不能当个木头。”
  工藤优作头疼道:“只是我们的猜测,见到武田――”
  有希子推了推他:“我懂我懂,不会乱说的!俗话说,郎有情妾无意……”
  工藤优作忍不住反驳:“我看弥生可不像‘无意’的样子。”
  有希子:“哦?所以你是认可我的观点咯。”
  优作:“…………”
  两人推推搡搡,吵吵闹闹地回房了。
第049章
探听
  艾伦是琴酒介绍给格兰威特的人。
  艾伦原本是琴酒派去监视格兰威特的,
结果在跟了格兰威特之后,随着对格兰威特认知的不断深入,艾伦越来越折服于他,
逐渐诚心为他做事。
  甚至对琴酒的指令开始阳奉阴违。
  换在以前,艾伦绝对没胆子在回答琴酒关于“格兰威特去了哪里”的问题时,大胆回道:“格兰威特去南极挖石油了”。
  这种离谱的回答,
自然引起琴酒的极度不满。
  但艾伦不是很在乎。
  刀尖上舔血的人,本就不怕死、不怕事,
他会顺从,
不过是因为他有一个妹妹,
担心琴酒对他的家人下手。
  可是……
  格兰威特开的是安保公司,而他是格兰威特的特助,是公司的二把手。
  那么多人看着护着,
二把手的亲妹还能出事??
  更何况,在艾伦决定彻底倒向格兰威特之后,
他就让妹妹莉莉入职了。
  莉莉的能力极强,
作风比她哥还彪悍。
  入职后没多久就升职成公司的财务总监,遇到艾伦就抱怨FBI总是上门查账实在太烦人,BOSS什么时候才肯批准她带人去套FBI的麻袋。
  有妹如此,艾伦实在不必担心莉莉的安危。
  他自愿追随格兰威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