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冷淡看他片刻,转而将眺望镜交给寒露。
“说吧。”
“我在滋沃有些自己的人脉,当地官府的官员,曾是我麾下提拔上来的人,故而,我们抵达滋沃以后,先不声张,我带你直接去找他,通过他,给你办一张合适的路引。”
许靖央微微拧眉。
她知道,檀琅是为了给她一个白身,让她跟其余的海盗区分开来,所以要给她一个简单的身份,先证明她的清白。
但,未免太绕弯子了。
“我知道太子的好意,但是恐怕这个办法不奏效,我带着这么多人,船上还有改邪归正的海盗,有心人若是想查,就会发现是假的,反而让你有口难辨。”
檀琅脸色认真起来:“难不成你打算让他们都知道,是你曾经带领了这群海盗盘踞在海上?我父皇最讨厌海匪一类,这对你不利。”
许靖央微微抬起下颌。
“那就谈条件,若是我给的条件,你父皇很满意呢?”
檀琅一怔。
原来是他一直钻牛角尖了。
在他看来,北梁女皇未必肯愿意割舍什么,但仔细想想也该猜到,人家反复派女官前来,说不定就是为了谈和。
即如此,他只需要从中斡旋此事就好。
想到这里,檀琅朝许靖央露出俊朗的浅笑。
“看来你颇有信心,不妨给我透个底,女皇给了你多大的权柄,你都能许诺什么?”
许靖央收回眼神,重新拿眺望镜朝远处的陆地看。
“无可奉告,太子殿下见谅。”
檀琅闻言,也不恼,因为猜得到她不会说,反而笑呵呵地站在许靖央身边,一同眺望远方。
他身边几乎没有遇到过这种性格的女子,不屈不挠,不仅懂得审时度势,还极会拿捏人心,有魄力更果断。
哪怕还没有深交,她刻意保持着距离,可檀琅也十分喜欢跟她相处在一起。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许靖央不说话。
檀琅又说:“你不方便在外暴露身份,我能理解,可我们相处间,总需要一个称谓才更方便。”
寒露都觉得他有些没话找话了,在旁边冷冷道:“直接同我们一起喊‘大人’不就好了?”
“在船上或许行得通,可到了皇都,旁人在场,我喊她大人,只怕会给她引来非议。”
说罢,檀琅面容和煦,笑如春风的看着许靖央。
“你若不想说,我给你起几个称谓怎么样?我从前读过你们北梁的诗,‘红萍前头万丈春’,叫萍春如何?”
“亦或是另外一首诗,‘佳期好景今犹在,阑夜不渡虚月时’,叫阑月怎么样?”
他一个人兴冲冲地说了半天,直至许靖央放下眺望镜,冷冷看过来。
“我姓许,你叫我许大人就可以了,其余的名字不需要。”
檀琅一怔,有些担心地拧眉:“你怎么如此大胆,竟用你们女皇的姓氏行走在外?即便代表的是北梁,可也太狂妄了。”
“一旦被有心人利用,等你回到北梁,可没有好日子过。”
许靖央和寒露双双看向海面,不再理会他。
檀琅叹气:“你别不信我的,或许你们女皇是个很开明的人,也不为难女子,但,有的事跟皇权沾上一点,就容易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