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傍晚时分，江湖人陆续下山。慧能送他们到山口，忽然对着夕阳拔出剑，剑光在暮色里划出道弧线，竟将枝头的残雪震落，而叶片分毫未伤。燕青看得明白，那剑招里藏着“拈花微笑”的意趣，比任何佛经都来得真切。
“你这就走？”悟空抛给他个苹果。
慧能接住苹果，剑已负在背后：“往南去，听说岭南有恶霸强占民田，小僧想去试试，不用剑能不能解决。”他转身时，剑穗在风中轻摆，竟像串会动的念珠。
燕青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悟空：“你说他这趟下山，能成么？”
“你看那剑穗，”悟空指了指天边的晚霞，“以前是直的，现在是弯的。刚易折，柔能存，这道理，他总算懂了。”
圆通和尚正用慧能留下的剑鞘装茶叶，闻言笑道：“佛法就像这剑鞘，看着是约束，其实是护着那口锋。世间多少好汉，不是输在本事不济，是输在收不住那口气。”
月光爬上窗棂时，燕青摸着自己的禅杖，杖头的铁环还沾着白日的尘土。他忽然明白：所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在该出手时护着弱小，该收手时留有余地。就像这茶壶里的茶，太烫了喝不得，太凉了没滋味，要的就是那份恰到好处。
这正是：
禅茶一盏观浮沉，剑穗三摇悟屈伸。
杀招藏慈惊俗客，戒刀含恕度迷津。
江湖路险凭心定，佛性圆明向己求。
若问真机何处觅，一颦一笑是禅门。
红尘滚滚帝王州，百年世事水东流。
富贵功名如泡影，荣华盖世尽虚浮。
争名夺利何时了，宠辱悲欢转眼休。
世事静观知曲折，人心甘苦自沉浮。
算来总是一场梦，何妨笑傲过春秋。
为人不必苦张罗，听得僧家说也么。
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
锦衣玉食风中烛，象简乌纱水上波。
休得争强来斗胜，百年浑是戏文场。
顷刻一声锣鼓歇，不知何处是家乡。
不如早觅归山路，花下横琴酒一瓢。
竹径松阴人迹少，耳根清净体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