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张迁不知何时也跟来了，见此情景，从袖中摸出些银子：“这些钱，够你们做点小买卖了。往后若有难处，报我的名字。”他望着宋江的灵位，忽然跪地磕了三个头，“哥哥，当年小弟没能随你出征，今日......总算能为你做点事。”
李逵看着这一幕，忽然蹲在地上哭了，哭声震得庙梁上的尘土簌簌落：“俺总以为，给哥哥报仇才是忠义......原来......原来护着这些记挂他的人，才是......”
燕青递过块干粮，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明白：所谓替天行道，不是抡着板斧砍贪官，是让那些被贪官欺负的人，能安稳地摸着恩人名字流泪。
回程时，李逵把灵位抱在怀里，走得比谁都稳。路过山涧时，他见悟空用金箍棒帮樵夫挑柴，燕青教孩童用石子打水漂，忽然把板斧往腰间一别，帮着老妇人挑担子，脚步竟比当年劫法场时轻快。
到了华严寺，圆通和尚已在后院辟了块地，李逵亲手将宋江的灵位埋在菩提树下，培土时特意留出缝隙：“哥哥爱听百姓说话，这样听得清楚。”
悟空蹲在树杈上，看着李逵用板斧给树干削了圈围栏，斧刃依旧锋利，却再没伤着半片叶子。他忽然对燕青道：“你看，这憨货的斧头，总算劈对了地方。”
暮色里，李逵坐在树下，摸出怀里的地瓜干，往灵位埋着的地方放了块，自己啃着剩下的，嘴里嘟囔着：“哥哥，今年的地瓜甜，比江州的牢饭强多了......”
燕青望着他的背影，听着远处传来的晚钟，忽然觉得：江湖最大的道理，不在忠义堂的匾额上，而在黑旋风啃地瓜干的满足里，在老妇人摸灵位的虔诚里，在每个普通人的日子里。
这正是：
板斧曾劈豺狼道，木鱼今伴菩提根。
灵位入土听民语，忠魂归处是柴门。
嗔火焚心心自毁，慈光照路路方存。
若问真经何处在，一粥一饭一乾坤。
急急忙忙苦追求，寒寒暑暑度春秋。
朝朝暮暮营家计，昧昧昏昏白了头。
是是非非何日了，烦烦恼恼几时休。
明明白白一条路，万万千千不肯修。
人生处世莫强求，万事随缘度春秋。
能忍自安防口舌，若贪必惹是非忧。
为人不必争高下，一旦无命万事休。
须将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想有时。
酒色财气四道墙，人人都在里边藏。
若能跳出墙垛外，不是神仙也寿长。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