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第五百八十八章：箫声入禅消戾气，佛号随风化剑痕
野草闲花遍地愁，龙争虎斗几时休。抬头吴越齐秦楚，转眼梁唐晋汉周。
话说那黑旋风李逵将宋江灵位安葬在华严寺菩提树下后，竟赖在寺里不肯走，每日帮着挑水劈柴，倒也安分。只是他那对板斧依旧别在腰间，砍柴时用斧背，挑水时当扁担，惹得悟空总打趣：“你这斧头再不用，怕是要生蛆了。”
这日谷雨，山下来了个卖艺班子，锣鼓声吵得李逵坐不住，扛着扁担就往山下跑。燕青正在菜园里浇菜，见他脚步轻快，摇头笑道：“还是耐不住热闹。”话音未落，却见悟空从云端翻下来，手里攥着片染血的青布：“山下出事了。”
原来那卖艺班子里有个吹箫的女子，名叫苏眉，生得眉目如画，箫声更是动人。泰安城里的恶霸张彪见了，非要抢她回府做妾，班主不从，被打得头破血流。苏眉情急之下，用箫尖划破了张彪的脸，此刻正被恶奴围在打谷场里。
“反了他了！”李逵听得火起，抄起扁担就要下山，却被燕青拉住：“你这扁担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他解下腰间的箫，“我去会会他。”
打谷场上，张彪捂着流血的脸，指挥恶奴围攻苏眉：“小贱人！敢伤你家大爷，今日定要你好看！”苏眉抱着箫缩在谷堆旁，眼里虽有惧色，脊梁却挺得笔直。
“好个烈性女子。”燕青踏进场中，箫管在掌心转了个圈，“张公子欺负弱女子，不怕江湖笑话？”
张彪见他面生，狞笑道：“哪来的野狗，也敢管你家大爷的事？”挥挥手，四个恶奴便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燕青不慌不忙，箫管轻点，或戳或挑，动作行云流水。那箫本是紫竹所制，在他手里竟比铁尺还硬，恶奴们的手腕被点中，个个痛得嗷嗷叫，兵器掉了一地。
“有点意思。”悟空蹲在场边的老槐树上，啃着偷来的蜜桃，“这箫法里有相扑的巧劲，还有点当年李师师教的舞技。”
张彪见状，亲自提刀冲上：“敢坏老子的好事，纳命来！”刀锋劈向燕青面门，却被箫管稳稳架住。两人拆了十数招，张彪渐渐力怯，忽然瞥见角落里的苏眉，竟撒腿往那边跑：“抓不到你，就抓她！”
苏眉吓得闭上眼，却听“当啷”一声，张彪的刀掉在地上，手腕上多了道血痕——竟是李逵不知何时赶到，用斧背磕中了他的脉门。
“奶奶的！打女人算什么好汉！”李逵怒目圆睁，板斧虽未出鞘，那气势已吓得张彪瘫在地上。
燕青上前一步，箫尖指着张彪的咽喉：“泰安城百姓的赋税，被你贪了多少？去年水灾，朝廷下拨的赈灾粮，又被你藏在了何处？”
张彪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原来燕青方才与他拆招时，已从他衣袋里摸出了账本，上面记满了搜刮民脂民膏的勾当。
“这些账，该跟泰安知府算算。”燕青将账本递给赶来的里正，“张公子，你说呢？”
张彪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带着恶奴跑了。苏眉抱着箫走上前，对着燕青与李逵盈盈一拜：“多谢二位恩公。”她望向燕青手中的箫，“恩公的箫法，倒像我师父。”
原来苏眉的师父曾是东京教坊司的乐师，当年与燕青颇有交情，还说过“箫声里藏着慈悲，能化戾气”。燕青闻言，将自己的箫递给她：“这箫赠予姑娘，往后再遇恶人，不用箫尖伤人，用箫声便可。”
苏眉接过箫，试着吹了段《平沙落雁》，箫声清越，竟让打谷场里的戾气渐渐消散。李逵本是急性子，听着听着，竟蹲在地上发起呆来，手里的扁担横在膝头，倒像个听书的孩童。
“你看，”悟空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李逵的肩膀，“比你用斧头管用吧？”
李逵挠挠头，忽然站起来，往场边的老槐树上猛踹一脚。众人都吓了一跳，却见树洞里飞出几只雏鸟，原来是方才打斗惊了鸟巢。他这一脚看似凶猛，实则用的巧劲，只震落些枯叶，树干分毫未伤。
“洒家也会......也会护着东西了。”李逵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倒比当年在江州劫法场时可爱多了。
当晚，卖艺班子在华严寺山门外搭台，苏眉的箫声伴着李逵的板斧舞，竟吸引了满场百姓。李逵舞到兴头上，忽然将板斧抛向空中，接住时却用斧背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的碎石竟都立了起来，排成个“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