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此后我绝不打扰。”
说罢,庄书恒踉跄着离开了万春堂。
他走后,一道金贵挺拔的身影才从巷口角落转出。
严以忱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衣袍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高大。
看着庄书恒的背影,他的眼眸中闪过寒光。
严以忱步履沉稳地走进了万春堂。
方才庄书恒与乔浅韫的对话,他听得真切,心中只有嘲讽。
庄书恒此人自作自受,拥有的时候肆意践踏,失去之后追悔莫及。
可他明显是两头都想要,既舍不得夏芝瑶,又放不下乔浅韫。
可怜可笑,亦是可恨。
严以忱径直走到乔浅韫身边,垂下眼眸:“方才我看见了庄大人。”
乔浅韫抬起头,看到是严以忱,眼底的清冷淡然退去,多了几分温和。
“他说是来道歉的,不过我不想听他那些虚伪言语,只叫他以后莫再来打扰我。”
严以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眼底也升起了暖意:“你能想清此事便是最好,那样不值得的人,你不必费心神。”
说罢,严以忱从怀中取出一本纸张泛黄的古籍,边角略有磨损,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乔浅韫愕然接过那本书,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
《古方秘录》。
乔浅韫惊讶地与严以忱对视:“严大人,这是……”
严以忱低声说道:“这是失传的上古医术孤本,传闻中早已绝迹,我偶然寻得,如今你既学得医术,便赠予你。”
乔浅韫薄唇微张,瞳孔发颤,眼底渐渐流露出难以置信。
她虽学医时间不长,却也听叶桓提起过。
这可是行医之人梦寐以求的绝世珍宝,严以忱却如此大方,随手赠予自己。
她咬住嘴唇,将书放在桌面上:“这般贵重之物,我如何能收?还请大人带回去吧。”
严以忱看着乔浅韫眼中的那一抹悸动,轻轻摇头,修长的指尖将书籍往乔浅韫那边推了推。
“我不懂医术,对于我来说,它只是一本旧书,可若是你能习得书中医术,于天下黎民苍生也是一件好事。”
乔浅韫听了严以忱的这番话,嘴角泛起笑意,心底也涌上暖意。
只是严以忱这般帮她,她有些好奇,他到底图什么呢?
思绪翻涌间,严以忱淡然开口:“若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师父,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多叨扰了。”
乔浅韫还未来得及反应,严以忱便离开了万春堂。
看着严以忱渐渐远去的背影,乔浅韫的心头莫名其妙地颤动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翻开了那本《古方秘录》。
书中记载着各种已经失传的针法、药方以及病症的辨证之法。
乔浅韫看着不由得感慨其内容的精妙绝伦,闻所未闻。
或许真如叶桓所说,她在医术方面很有天赋。
乔浅韫读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竟是觉得无比通透,短短几日,医术便得以飞速精进。
不过乔浅韫也没有藏私,她将这本书捧到了叶桓的面前。
叶桓翻看之后,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惊讶:“这本书是从何而来?”
乔浅韫诚实告知是严以忱送给她的。
叶桓听了,眼中闪过一抹揶揄,笑着点头:“既如此,你好好研习,将来肯定大有用处。”
没想到叶桓一语中的。
很快,乔浅韫的医术就有派得上用场的地方了。
冬去春来,寒意未消,乔浅韫忽然觉得最近来万春堂的病患多了许多。
她正在给病患问诊的时候,身后排队人的闲聊传入了她的耳中。
“最近城门外多了许多流民,不过官府不让他们进城,听说是身染重疾,怕带进城内。”
“是呀,前天我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肚子却异常肿大,也不知是得了什么怪病。”
“朝廷也有派大夫去问诊,可个个束手无策,查不出病因,也不知那群人还能不能活到开春。”
乔浅韫听着那些话,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面黄肌瘦,却肚子肿大……
她好像在古籍中看到过这种病症,与那些流民逃亡途中的吃食有关。
如果真是古籍上提到的那种病症,倒是也好医治。
转念间,乔浅韫想起,这两日似乎都没怎么见到严以忱。
或许他是被派去安置流民了?
想到这里,乔浅韫忍不住有些担心。
若是处理不好,严以忱会不会被问罪?
一想到这个可能,乔浅韫一天都有些心神难安。
直到夕阳渐斜,最后一个病患离开,乔浅韫才长舒了口气。
要不,她去找严以忱问问?
思忖间,一道声音响起。
“想什么呢?”
只见严以忱穿着官袍,眉宇间带着些疲惫的神情,就连眼下也带着些许的青黑。
乔浅韫上前替他斟茶:“严大人,你是不是在负责安置城外的那批流民?”
严以忱点了点头,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流民安置倒是不难,只是他们似乎身患重症,朝廷不敢轻易放他们进城,流民之中又颇多怨言。”
如此说来,严以忱若真负责流民,确实挺让人头疼的。
乔浅韫看着严以忱疲惫的神态,心头一动。
她看向周围,确定没有旁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对严以忱说道:“若严大人信得过我,或许我能治好那些流民。”
严以忱的神色一阵,长睫微颤,抬起眼眸定定地看向了乔浅韫:“你当真有把握?”
乔浅韫缓缓点头:“我在你送我的那本医书中有看到过这样的病症,有七成把握,不过还是得见到病患再说。”
严以忱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那今夜我便送你出城,找一个病患来让你看看。”
若这件事情乔浅韫真能解决,对于那些流民而言,何尝不是一个生的机会?
对她而言也有颇多好处。
“那今夜五时我在城门口等你。”
说罢,严以忱便站了起来。
“我去安排一下。”
入夜,乔浅韫准时出现在了城门口。
严以忱换上便服,带着青鹤,早早的等在那里。
身后,是打开一些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