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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太子带我去了户部。
名义上是复核河东赈灾款的原始凭证。
实际上——是摊牌。
三大箱凭证搬出来摆在我面前。
户部上下二十几号人脸色铁青。
太子站在旁边,两手背在身后。
"秦苒,多久能查完?"
我看了看箱子。
"三天?"
"一天。"
"殿下我是人——"
"晚上加一道红烧肘子。"
"一天就一天。"
我在户部库房里蹲了整整一天。
太子来了三次。
第一次送饭。亲自端进来的。
我满手墨汁接过碗就扒,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吃饭跟打仗似的。"
"忙。"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第二次送蜡烛。天黑了。
他把灯笼挪到我跟前。
"眼睛还行吗?"
"行。就是有点花。"
"你近视还逞强。"
"殿下怎么知道我近视?"
"你看折子恨不得把脸贴纸上,瞎子都看得出来。"
第三次是深夜。
我算完最后一笔趴桌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外衫披在我身上。
沉水香。
这次我没翻身。
因为我还感觉到有根手指轻轻拨开了我脸上的碎发。
很轻。
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第二天查出的结果比预想更严重。
三年截留总额九万七千两。
涉及十一名官员。
太子拿着册子,目光落在我满是墨渍的手上。
"辛苦了。"
他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三个字。
我愣了一下。
"不辛苦。殿下给加了肘子。"
他嘴角动了一下。
极轻的弧度,一闪而过。
但我这次看清了。
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