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遥被带去道歉那天,顾言也在。
她穿得很素,脸上没有妆,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一见到我,她眼眶立刻红了。
“阿宁,对不起。”
“我那时候太害怕了。”
“我怕顾言真的和你结婚。”
“我只是想试一试,他心里还有没有我。”
我看着她。
“所以你拿我的婚礼试?”
她嘴唇抖了抖。
“我没有想毁掉你。”
我笑了。
“许星遥,你不是没想毁掉我。”
“你是觉得我毁了也没关系。”
她脸色一白。
顾言站在旁边,低声说:
“星遥,别再装了。”
许星遥猛地看向他。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柔弱碎得干干净净。
“我装?”
“顾言,如果你真的坚定,我装得了吗?”
“我穿沈阿宁的婚纱,你拦了吗?”
“我说想去玉门关告别,你拒绝了吗?”
“我被你妈拉上红毯,你下台了吗?”
顾言僵在原地。
许星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现在怪我,是因为沈阿宁不要你了。”
“可那天红毯上,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她。”
“你还是站在那里。”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我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清楚。
顾言不是被许星遥骗走的。
他是一步步站过去的。
顾言声音发抖。
“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
因为再多理由,都抵不过那句事实。
他没有下台。
许星遥签了道歉书,赔偿和公开道歉也按流程走。
离开前,她忽然回头看我。
“沈阿宁,你真幸运。”
“总有人接住你。”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
“你错了。”
“不是幸运。”
“是我终于没再伸手抓错人。”
她脸色难看地走了。
门合上时,我没有痛快。
只觉得很累。
原来证明自己不是坏人,也会耗尽力气。
那之后,顾言开始频繁出现在旧戏台。
他买票看每一场《归灯》。
第一排的位置,总会空出一张票。
他说那是给我的。
我没有去。
后来他把我喜欢的杏皮水放在戏台门口。
把重新修好的婚鞋寄到我家。
把当年我们大学时的照片,一张张送回来。
每张背后都写了字。
【阿宁,我来晚了。】
【阿宁,对不起。】
【阿宁,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终于不想再证明了。
我把那些照片全都放进箱子里,让快递原路寄回。
顾言收到后,来找我。
他站在旧戏台外,眼睛红得厉害。
“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吗?”
我想了想。
“念。”
他眼里亮了一瞬。
我接着说:
“所以才知道,过去是真的。”
“失望也是真的。”
他脸上的光一点点灭了。
“阿宁,我没有和许星遥结婚。”
“我也没有爱上别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可怜。
“有时候,沉默就是背叛。”
“迟疑也是。”
他怔住。
我转身回戏台。
陆知珩正在后台补一只皮影。
见我进来,他抬头问:“结束了?”
我点头。
他没有追问,只把一只小小的玉兰皮影递给我。
“学吗?”
我接过来。
指尖碰到薄薄的皮影,心里忽然很安静。
“学。”
那晚我第一次站到灯后。
幕布上,玉兰花慢慢亮起来。
台下有人鼓掌。
我忽然明白,新的生活不是谁给我的。
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灯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