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安文静家的邻居牛大奎,个子高壮,性子憨厚,安家和他家一向走得近。
安文静早上进山时放心不下母亲,特意托牛大奎媳妇张巧花帮忙照看。此刻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娘……”安文静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猛地回神,抱着楠楠就要往外冲。
见娘急得昏头转向,楠楠赶紧伸出小短手,指了指墙角的竹背篓,软声提醒:“娘,背篓!草药!”
安文静这才反应过来,快步拿起背篓往肩上一甩,抱着楠楠拔腿就往家跑。
安家在村子最西面,离大队部隔着大半个村子,路比较远。
安文静几乎是拼尽全力小跑。
楠楠被她紧紧搂在怀里,小脸蛋被颠得一颤一颤的,小短腿时不时晃一下。
娘在怕。
楠楠能感觉到娘身体的变化。
楠楠仰起小脸,用软乎乎的脸颊蹭了蹭安文静冰凉的脸颊,小声安慰:“娘不怕!。”
她是修了五百年的人参精,天地灵根,最是能滋养肉身、温养魂魄。
只要她出手,娘的娘病一定能好转!
安文静只当是小孩子心疼人的安慰,眼眶一热,脚步更快了。
牛大奎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文静慢点,雪滑!别摔着!”
不多时,三人冲进安家的院子。
院子比较简陋,墙角堆着少许柴火。
安文静推开屋门,把楠楠放到地下就直奔炕边。
炕上躺着的女人面色蜡黄,嘴唇发紫,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正是安文静的娘亲李翠湖。
楠楠踮着小脚往炕上瞅,小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好重的病气……
“娘!”安文静扑过去,声音发颤,伸手轻轻推了推,“娘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李翠湖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张巧花正守在炕边,见安文静回来,连忙上前:“可算回来了!你娘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咳得止不住,一口血咳出来,人直接就晕过去了!我吓得不行,就赶紧让大奎去找你去!”
“我本来想进山找你,可路上听人说你在大队部,就赶紧跑过去找你了。”牛大奎喘着粗气补充。
安文静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怎么办……老王叔呢?我去请老王叔!”
“不用去了!”张巧花连忙拉住她,“我让大虎子跑着去叫了,那孩子脚快,这会估计快到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大虎子的喊声:“王爷爷来了!”
一个年过五十左右的男人背着个旧药箱,踩着地上的积雪快步走进来。
正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王友德。
王友德年轻的时候跟过一个中医学过看病抓药,村里人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爱找他。
王友德进屋后什么也没说,走到炕边,直接伸手搭在李翠湖手腕上。
他眉头越皱越紧,搭脉的手指也用了几分力。
安文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老王叔,我娘她……怎么样?”
王友德收回手,叹了口气,摇头道:“拖得太久了,肺里伤得太重,气血亏空的狠了。”
他顿了顿,看着安文静通红的眼眶,硬着心肠说出最残忍的话:“赶紧收拾东西,送你娘去镇上医院!不能拖了,不然怕是……怕是人就没了。”
“什么……”
安文静整个人僵住了。
去镇上医院?
她哪来的钱啊!
之前给娘抓药,已经欠了老王叔六七块钱,别说医药费,就连去镇上的路费都拿不出来。
安文静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无声痛哭。
楠楠站在炕边,小拳头紧紧攥着。
她听得懂,王友德说,娘的娘快不行了。
她能感受到娘好难过好难过。
不行!她不能让娘难过!
楠楠悄悄挪到炕沿边,确认没人注意自己,伸出小手轻轻搭在李翠湖的胳膊上。
闭上眼睛,楠楠调动着体内的灵力。
一丝丝淡金色,带着浓郁生机的人参灵气,顺着楠楠的指尖缓缓渡入李翠湖体内。
那是天地灵根的本源之力。
只是这具三岁小身子太弱,承受不住大量灵力消耗,楠楠只觉得眼前发黑,小脑袋晕乎乎的,浑身发软。
她咬着牙,坚持把足够稳住病情的灵气渡完,才悄悄收回小手,装作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旁边,王友德看着安文静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心软,叹了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三块皱巴巴的零钱,塞到安文静手里:“文静啊,叔身上就这些,你先拿着,多少能顶一点用。”
张巧花嫂子见状,悄悄给牛大奎使了个眼色。
牛大奎立马转身跑回自家,没一会儿就拿着十块钱跑回来,递给张巧花。
张巧花接过来钱,转手就把钱硬塞到安文静的手里,“文静,嫂子家就这些了,你先拿着给婶子看病!”
安文静手里拿着钱,“谢谢……谢谢老王叔,谢谢哥嫂……”
就在这时,一阵轻咳声。
“咳……咳咳……”
屋里的人都看向炕上的李翠湖。
李翠湖醒了,虽然还在咳嗽,但脸色却比刚刚要红润了些。
“娘!”安文静立刻扑到炕边,抓住她的手,“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李翠湖有点摸不清状况地看着屋里的人,问道:“咋了这是?围着我做什么?”
“你刚才咳血晕倒了!吓死我了!”安文静急声道。
李翠湖愣了一下,试着深呼吸了几口,胸口没有了之前那种憋闷感了,“没事,没事。不难受了,一点都不难受了。之前咳嗽震得心口疼,现在胸口松快多了。”
说着,她就慢慢坐了起来。
安文静吓得连忙扶住她:“娘你慢点!别乱动!”
连忙看向王友德:“老王叔,您快再给我娘看看!”
王友德快步上前,重新给李翠湖把脉。
这一把脉,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微弱紊乱、几乎要断掉的脉搏,此刻竟然沉稳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虚,却绝不是病危的样子!
他不信,换了另一只手再号,结果一模一样。
王友德收回手,嘴里喃喃自语:“怪了……真是怪了……刚才明明已经……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就在满屋子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说不出话时,炕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哎呦”。
楠楠由于灵力消耗过度,小短腿一软,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墩,坐在地上没爬起来。
这一下,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