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把山里的野鸡全都召集过来，让它们天天给她下蛋！
这样她就有吃不完的鸡蛋羹，还有吃不完的鸡腿！
想到这里，楠楠忍不住偷偷捂住嘴笑，觉得自己简直聪明透顶！
一家人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村里家家户户都舍不得点煤油灯，屋里只靠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勉强视物。
楠楠乖乖趴在炕边，小下巴搁在小手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靠在窗台边的姥姥正戴着顶针，一针一线给她缝补那件旧棉袄。
“姥姥手真巧。”楠楠软乎乎地夸了一句。
李翠湖被她逗笑，眼角的皱纹都温柔起来：“我们楠楠嘴真甜，等补好了，明天就能穿……咳咳咳……”
时不时的咳嗽，让楠楠觉定等自己的灵识再回复一些，她就再给姥姥输入点灵力。
安文静收拾完碗筷，又抱来一捆干柴烧火，铁锅里的水渐渐冒起热气。
她要趁着天彻底黑透，给楠楠洗个热水澡。这孩子在山里冻了一天一夜，又在雪地里打滚，身上早就脏透了。
热水烧好，安文静端进屋里，关好房门，笑着对楠楠说：“来，过来洗澡。”
楠楠瞬间绷紧小身子，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破棉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脱……”
她是修行五百年的人参精，虽然现在变成了人类小崽崽，可当着人的面脱衣服，还是羞得小脸蛋通红。
安文静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耐心哄着：“洗完澡给楠楠抹雪花膏，可香可香了，好不好？”
雪花膏？那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她不要脱衣服洗澡。
安文静见状从柜子最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打开来，一股清甜又温润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这是她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只在走亲戚的时候抹一点点。
她把雪花膏凑到楠楠鼻尖：“闻闻，香不香？”
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子里，比山里最香的野花都好闻！楠楠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刚才还死死护着衣服的小手立刻松开，手脚并用地自己扒衣服。
不自在？害羞？
在这么香的雪花膏面前，全都不重要了！
安文静看着她急不可耐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轻轻帮她把脏衣服脱掉，用温热的水细细给她擦洗。
楠楠瘦得皮包骨头，身上还有不少旧伤痕，安文静每擦到一处，心里就疼一分，动作也更轻了。
洗完澡，安文静用干净的布把她擦干，指尖沾了一点点雪花膏，轻轻抹在楠楠的小脸蛋、小手背上。
香香的、滑滑的，舒服极了！
楠楠忍不住抬起小手闻了又闻，小脸上满是开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等穿上姥姥刚补好的干净小棉袄，楠楠整个人都清爽蓬松起来，像一只刚换了毛的小奶团子。
安文静铺好软乎乎的褥子，把楠楠抱进被窝。
楠楠最期待的时刻终于来了，她可以和娘睡在同一个被窝里！
娘身上的功德光暖融融的，像一汪温热的泉水，裹着她小小的身子，连灵识都在轻轻颤动。
一想到整个晚上都能被功德光滋养，楠楠开心得差点在被窝里打滚，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参宝。
安文静也上了炕，楠楠就立马往安文静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
可睡到半夜，楠楠忽然被自己肚子里一阵胀鼓鼓的感觉弄醒。
小肚皮圆滚滚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窜来窜去，难受得她皱起小眉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噗……”
一声又响又脆的屁，突然在安静的夜里炸开。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小屋里。
楠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她放臭屁了？！
她可是修了五百年的人参精，是山里的灵物，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清清香香的，怎么会放出这么臭的屁！
“噗、噗噗、噗……”
一个接一个的响屁接连不断，臭味越来越浓。
楠楠吓得眼睛一红，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臭啊！太臭了！
她是不是坏了？
是不是修炼出问题了？
是不是她的人参本体在肚子里烂掉了？
楠楠越想越害怕，小手紧紧捂着胀疼的小肚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身子都在发抖。
安文静和李翠湖睡得浅，被这一连串的响动和哭声瞬间惊醒。
“楠楠？怎么哭了？”安文静连忙坐起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是不是做噩梦了？哪里不舒服？”
李翠湖也探过手，摸了摸楠楠的额头：“没发烧啊，乖娃不哭，告诉姥姥怎么了？”
楠楠哭得话都说不完整，抽抽搭搭地蹦出几个字：“楠楠……太臭了……”
“楠楠烂掉了……”
“楠楠坏了……”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把安文静和李翠湖弄得一头雾水。
不就是放了几个屁吗，怎么还把自己吓成这样？
正纳闷着，楠楠突然捂着小屁股，在被窝里扭来扭去，小脸蛋憋得通红。
李翠湖一看这模样，立刻明白了，压低声音急道：“文静！快！带楠楠去茅厕，这是要解手！”
这个年代的农村，茅厕都在院子角落里，露天简陋，冷风直灌。
安文静不敢耽误，赶紧给楠楠套上小棉袄，自己也披上外衣，一把抱起她，轻手轻脚推开屋门，冲进院子里的茅厕。
“楠楠乖，蹲下自己拉。”安文静把她扶稳，自己守在旁边。
楠楠乖乖蹲下，没过一会儿，又带着哭腔喊起来：“娘……你走远点……”
“怎么了？”安文静不解。
“楠楠太臭了……会熏臭娘的……”楠楠小声音委屈极了，“娘你别在这里……”
安文静又心疼又好笑，这孩子，自己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怕熏到她。
“傻孩子，娘不嫌你臭。”
“不行！”楠楠固执地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娘会被熏臭的……就不香了……”
拗不过她，安文静只好往后退了几步，站在茅厕口外等着。
夜里寒风刺骨，吹得树枝呜呜作响。安文静缩了缩脖子，正冻得跺脚，忽然听见头顶枣树上传来几声粗哑的鸟叫……
“哇～哇～楠楠？楠楠！”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心里发毛。
安文静下意识往树上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只能看见一只大鸟的影子，吓得她赶紧收回目光，冲着茅厕喊：“楠楠，好了没有？外面冷。”
“还、还没……”楠楠在里面小声应着。
可她心里却早就炸开了花。
是乌鸦精！
她抬头一看，果然，枣树上蹲着一只浑身乌黑的大乌鸦，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正是山里最八卦、消息最灵通的乌鸦精！
楠楠不敢出声，怕被娘听见，赶紧用意念和它说话：“是你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乌鸦精歪着脑袋，意念传音带着惊奇：“我听山里的小动物说，你下山变成人类小崽崽了，就过来看看！刚才还碰到老鼠精，它说今天它的小耗子们帮一个大妖咬了坏人，我一猜就是你！”
“嗯嗯，就是我！”楠楠立刻得意起来，“今天那个大坏蛋骂我、瞪我，我就让小耗子咬她！”
“大坏蛋？谁敢欺负你？”乌鸦精立刻炸毛，翅膀都扇了起来。
“就是这具身体的坏奶奶！”楠楠气鼓鼓地回忆着李老太的嘴脸，“今天临走的时候，她还狠狠瞪我，一看就没安好心！”
乌鸦精又叫了几声，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安文静在外面听得心里发慌，又喊：“楠楠，快好了吗？”
“马上就好！”楠楠赶紧应了一声，又急忙用意念对乌鸦精说，“外面那个就是我认的娘，对我可好了！”
“对你好就行。”乌鸦精松了口气，“那你现在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吗？”
楠楠眼睛一转，立刻说道：“那个坏奶奶家住在村东面，你明天带几只鸟过去，天天盯着他们家！有什么坏事都告诉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乌鸦精拍着胸脯保证。
楠楠这才心满意足，解决完小肚子里的胀意，轻轻喊：“娘，我好了。”
安文静赶紧把她抱起来，快步回到屋里，关好房门，把寒风和乌鸦的叫声都挡在外面。
回到暖和的被窝，楠楠还是觉得小肚子隐隐发胀。
安文静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肚皮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揉着。
“以后不能吃那么多炒黄豆了，知道吗？”安文静轻声哄着，“黄豆吃多了，肚子就会胀，会放臭屁，还会肚子疼。”
楠楠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她坏了，也不是参体烂了，是炒黄豆吃太多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唉，炒黄豆虽然香，可是会放臭屁，以后不能贪吃了。
不过……不能吃黄豆没关系，她明天还可以吃鸡蛋羹呀！滑滑嫩嫩、香香甜甜，比炒黄豆好吃一百倍，还不会放臭屁！
想到香喷喷的鸡蛋羹，楠楠立刻把刚才的尴尬和难受抛到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