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被带到医院的时候,病号服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温照棠躺在担架上,捂着头哭。
奶奶和周岚围着她转。
爸爸站在最前面,脸色冷得吓人。
医生拿着单子快步走过来。
“温小姐现在情况不稳,必须马上做术前准备。”
“血库来不及了,先安排直系亲属紧急备血。”
说完,他看向妈妈。
像看着一件理所当然该被推出去的东西。
我死死抱住妈妈。
“不要!”
“妈妈不能抽血!”
“她真的会死的!”
爸爸低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岁岁,别闹了。”
然后把我交给助理,抬手示意护士。
“抽血把。”
妈妈扶着墙,勉强站直。
她脸白得像下一秒就会碎掉。
声音很轻。
“陆砚深,我不抽。”
爸爸看着她,眉眼沉得厉害。
“照棠都要去抢救了。”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妈妈忽然笑了。
“我闹什么了?”
“陆砚深,我都快死了。”
“你还要我拿什么救她?”
爸爸脸色一沉。
“你到底还要把绝症这种谎,撒到什么时候?”
我哭着去拽他的手。
“爸爸,你信妈妈一次好不好?”
“就一次!”
爸爸动作顿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还是坚定的看向护士。
“继续。”
妈妈被扶到椅子上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护士卷起她袖子的那一刻,奶奶忽然皱了皱眉。
“她手腕上那些是什么?”
我猛地抬头。
妈妈细瘦的手腕彻底露了出来。
一道道青紫勒痕。
新旧交错。
还有密密麻麻的针眼。
我一下哭出声:
“她们绑过妈妈!”
“还给她做电疗!”
“妈妈不是疯子,她只是头疼!”
病房里静了一瞬。
爸爸终于看向她的手腕,眼神有过一瞬僵硬。
可下一秒,温照棠又哭了起来。
“砚深哥,我好疼……”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奶奶立刻急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
“抽啊!”
那点迟疑,一下就没了。
爸爸看着妈妈,语气更冷。
“开始抽血吧。”
针扎进血管的时候,妈妈身体猛地一颤。
脸色一下白得近乎透明。
我哭得喘不过气。
“不要抽了!”
“妈妈会死的!”
可没有人听。
血一点点流进采血袋。
妈妈的呼吸越来越乱。
额头全是冷汗。
突然,她猛地偏过头,吐出一大口血。
鲜红的血溅在地上。
也溅到了我的鞋尖。
“妈妈——”
她身体一软,直直往下倒。
病房里一下乱成一团。
医生冲过来做了检查,脸色瞬间变了。
“快送抢救室!”
“病人颅压异常,快!”
妈妈被推进抢救通道前,眼睛还是半睁着的。
她看见了我。
很轻很轻地动了下唇。
我扑过去,死死抓住她的手。
“妈妈,你别丢下我……”
她指尖冰得厉害。
却还是很轻地,回握了我一下。
下一秒,护士把我拽开。
抢救床被飞快推进去。
那盏红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抖。
我看着爸爸,哭得声音都哑了。
“爸爸。”
“你现在信了吗?”
“妈妈真的会死的……”
爸爸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发哑。
“陆总,病人脑瘤压迫严重,又长期接受错误治疗和刺激,送来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刚才抽血后突发颅内出血。”
“我们尽力了。”
爸爸整个人僵住。
像是根本没听懂。
医生低下头,艰难地补完:
“温小姐……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
一片死寂里,又有护士快步跑来,脸色惨白。
“陆总!”
“温照棠小姐的最新检查结果出来了!”
“她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也根本不需要介入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