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刚下手术,手机震了一下。
季晏琛发来微信。
【你家小区门口,有个行李箱是你扔的,还是别人放的?】
我愣住。
什么行李箱?
五分钟后,我小跑到小区门口。
季晏琛站在保安亭旁边,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登机箱。
他穿着深灰色长款大衣,围巾随意挂在脖子上,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热咖啡。
不像搬家。
像来视察物业。
我指着箱子。
“这是什么?”
他低头点了点标签。
我凑过去一看。
收件人:季晏琛。
地址:我家小区。
我掏出手机,果然看见我妈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
点开,是她中气十足的声音:
“念念啊,我已经跟小季聊过了。”
“你们都结婚一年了,还分开住,像什么话?”
“我给小季寄了几件衣服。”
“你们赶紧培养感情。”
“对了,小季说今年过年陪我打麻将,我看这孩子靠谱!”
我深吸一口气。
亲妈卖女儿,果然毫不犹豫。
季晏琛拎起行李箱,往楼里走。
“陆医生,以后请多关照。”
我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好像真把这个男人召进家门了。
我家不大。
两室一厅。
主卧我住,次卧堆满了杂物。
书、纸箱、旧被子,还有我妈上次寄来的三箱土特产,几乎把小房间塞满。
季晏琛站在次卧门口看了两秒。
然后很自然地说:
“我睡沙发。”
我看了一眼他一米八七的身高。
又看了一眼客厅那张不到两米的布艺沙发。
“你确定?”
“确定。”
“季总,这不是你们公司休息室那种高级沙发。”
“嗯。”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追人应该有诚意。”
我被他说得一噎。
为了防止事情朝奇怪的方向发展,我拿出纸笔,郑重其事地写下三条规则。
第一,不干涉彼此生活。
第二,不发生真实夫妻关系。
第三,三十天后,如果我还是想离婚,他必须签字。
季晏琛看完,很平静地点头。
“可以。”
我有点意外。
“你不补充点什么?”
“有。”
他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
第四,陆念念夜班前必须吃饭,术后不许空腹喝冰咖啡。
我:“……”
“这是追人规则?”
他看着我。
“这是保命规则。”
我想把纸抢回来。
他已经签好了名字。
字迹端正利落。
和他这个人一样。
当天晚上,季晏琛真的睡了沙发。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长腿委屈地折在沙发边,外套叠起来当枕头。
A市最年轻的千亿总裁,窝在我家小客厅里,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怜。
我清了清嗓子。
“其实……次卧稍微收拾一下也能睡。”
季晏琛抬头看我。
“你不是说不许越界?”
“睡次卧算什么越界?”
“我怕你觉得我进展太快。”
他语气认真。
认真到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我只好丢下一句:
“随便你。”
然后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