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晚我没睡着。
隔着一扇门，能听见客厅里很轻的键盘声。
季晏琛还在加班。
凌晨一点，我终于忍不住，打开门走出去。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他锋利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他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眉头微微蹙着。
听见动静，他立刻抬头。
“吵醒你了？”
“没有。”
我走过去，小声问：
“你还不睡？”
“还有一点工作。”
我看了一眼他蜷着的长腿。
“要不你去主卧睡，我睡沙发？”
他合上电脑。
目光却先落在我脚上。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下一秒，季晏琛已经起身。
他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走回来，蹲下，把拖鞋放到我脚边。
“先穿鞋。”
我愣住。
“地上凉。”
他说：
“你站手术台时间长，腿不能受凉。”
那个动作太快，也太自然。
不像第一次做。
反而像他已经在心里做过很多遍。
我穿上拖鞋，嗓子莫名有点干。
“谢谢。”
“不客气。”
他站起来，重新坐回沙发。
“去睡吧。”
我却没动。
因为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
刚才季晏琛合得不彻底，页面停在一个文件夹里。
我本来不是故意看的。
可那个文件夹名字太明显。
【陆念念】
我整个人僵住。
文件夹里打开着一份文档。
标题是：
【隐婚协议到期前处理方案】
下面列着几行字。
第一，不许逼她。
第二，不许影响她工作。
第三，如果三十天后她还是想离婚，签字，放她走。
第四，不能让她知道，这不是今天才开始的计划。
我的心口猛地一跳。
什么叫不是今天才开始？
我下意识看向右下角。
文档创建时间：一年前。
最新修改时间：今天。
我抬头看向季晏琛。
他正要合上电脑，屏幕右下角却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季总，苏小姐已经到A市。】
【老爷子的遗嘱条款明晚正式生效。】
【三十天后，如果陆小姐仍不愿公开婚姻，您就必须接受苏家联姻。】
我呼吸一顿。
苏小姐。
联姻。
三十天。
原来这三十天，不只是他追我的期限。
也是他被逼着做选择的期限。
季晏琛的手停在电脑边。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微弱的光。
我看着他，声音有点发紧：
“所以你突然说要追我，是因为不想和苏晚晴联姻？”
季晏琛合上电脑。
他抬头看我，眼底所有温和都沉了下去。
“陆念念。”
“不是这样。”
我攥紧手指。
“那是哪样？”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低得几乎发哑：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