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脚底那双拖鞋都变得烫人。
几分钟前,我还因为他蹲下来给我拿拖鞋心软。
几分钟后,我却看见了苏晚晴、联姻、遗嘱条款。
我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笑。
“季晏琛。”
我看着他。
“你说你追我,是因为后悔。”
“可你身后有苏家联姻,有季家遗嘱,有控股权。”
“这些你之前一个字都没说。”
季晏琛站起来。
他没有靠近我。
只是站在沙发边,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
那种距离像是在告诉我:
只要我不愿意,他不会越界。
“我不说,是因为不想把你卷进来。”
“那现在呢?”
“现在你已经看见了。”
他看着我,声音低而稳。
“我只能解释。”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
“苏晚晴是季家给我的选择。”
“但你不是。”
“你是我自己选的。”
我心口轻轻一颤。
季晏琛垂下眼。
“老爷子的遗嘱确实有条款。”
“三十天后,如果我没有公开稳定婚姻关系,季家会要求我和苏家订婚,以此换取苏家的医疗基金资源和股权支持。”
我皱眉。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公开我们已经结婚?”
“因为我答应过你。”
他抬头看我。
“一年前协议写得很清楚,隐婚,不干涉,不公开。”
“陆念念,我不能拿你的名字去挡季家的刀。”
“哪怕我们法律上是夫妻,也不行。”
我一下说不出话。
他不是不能公开。
是没有经过我同意,就不肯公开。
我低声问:
“那今天呢?”
“今天我失控了。”
他说得很坦白。
“我看到你相亲,看到你对别人笑。”
“我第一次意识到,三十天之后,你可能真的会离开。”
“所以我后悔了。”
他停顿一下。
“不是后悔和你结婚。”
“是后悔这一年太守规矩。”
这话太直。
直得我耳朵又开始发烫。
我咬了咬唇。
“那如果三十天后,我还是不愿意公开呢?”
季晏琛看着我。
“那我签字。”
“然后呢?”
“然后拒绝联姻。”
“季氏怎么办?”
“我会自己处理。”
他说得平静。
“我追你,不是让你替我解决麻烦。”
“是我不想再假装自己舍得放你走。”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
这个人真的很狡猾。
他说的话不黏腻,不夸张。
可每一句都像正好落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我转身往房间走。
“我要睡了。”
季晏琛没有追。
只是低声说:
“好。”
走到门口,我停下。
“季晏琛。”
“嗯?”
“明天开始,沙发不用睡了。”
身后安静了两秒。
他声音明显轻了些:
“那我睡哪?”
我握住门把手,故作镇定。
“次卧。”
“我明天把杂物清出来。”
他说:
“好。”
我进了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抬手捂住脸。
完了。
这才第二天。
我的三条规则,好像已经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