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倒计时第二十一天,我发现季晏琛追人真的很守规矩。
他没有送夸张的花。
没有包下餐厅。
没有用那种“女人,我给你买下全世界”的霸总语气砸我。
他追我的方式很具体。
早上,我没吃早餐,他会把热豆浆和三明治放在茶几上。
中午,我连续做完两台手术,他会发消息问:
【吃饭了吗?】
我回:
【忙。】
五分钟后,护士站收到一份不辣的酸菜鱼。
备注写着:
【陆医生夜班后不吃甜,术后别喝冰咖啡。】
同事小周看见备注,笑得差点把筷子摔了。
“念念姐,这谁啊?”
“管得这么细?”
我硬着头皮说:
“普通朋友。”
小周盯着保温袋上印着的高级餐厅logo。
“普通朋友给你点人均五百的酸菜鱼?”
我还没回答,手机震了一下。
季晏琛发来消息:
【酸菜鱼少吃辣,医生也要听医嘱。】
我看着那条消息,唇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小周立刻捂住嘴。
“懂了。”
“不是普通朋友。”
“是普通老公吧?”
我:“……”
医院里开始传,我有一个很会送饭的追求者。
但没人知道,这个追求者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下午查房结束,我去办公室拿资料,正好遇见新来的副院长顾明远。
他三十五岁,哈佛医学院回来的心外专家,讲话不快,但每句话都切中重点。
他递给我一份病例报告。
“陆医生,你上周的疑难病例分析我看了。”
“判断很准,但抗凝药剂量推导有问题。”
“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我跟你讲最新循证数据。”
我眼睛一下亮了。
对医生来说,一个厉害前辈愿意手把手讲病例,比中彩票还难得。
那天下午,我在顾明远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
他用红笔在CT片上画出入路,一边讲一边问我判断。
“你不能只当一把好刀。”
“你要学会当那个设计手术的人。”
我听得入神。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季晏琛发来消息:
【我在楼下。】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四十。
我匆匆跟顾明远道别,小跑下楼。
医院门口,季晏琛站在柱子旁。
他今天没穿外套,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像从公司直接赶来。
我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兴奋地说:
“顾院长真的太厉害了。”
“他刚才讲了一个先天性心脏病重建思路,我以前完全没想过还能那样入路。”
“你知道吗?他看片子的角度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我说了很多。
季晏琛一直安静听着。
等我终于停下来,他才说:
“你很开心。”
我点头。
“当然啊。”
“能跟这种级别的专家学习,很难得。”
他低低嗯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他话很少。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
到家后,我换鞋,试探着问:
“季晏琛,你不会吃醋了吧?”
他正在解袖扣。
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竟然没有否认。
“有一点。”
我愣住。
他抬头看我,语气很平静。
“我可以接你下班,给你做饭,记得你夜班后不能吃甜。”
“但我不能陪你在办公室里,对着CT片讨论两个小时。”
他顿了顿。
“你跟他聊医学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那种光,不是我点亮的。”
我忽然说不出话。
季晏琛这样的人,什么都有。
钱,权,地位,手段。
可他现在站在我面前,低声承认,他嫉妒的不是顾明远这个人。
而是顾明远能进入我的专业世界。
我鼻子有点酸。
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他明显一愣。
“陆念念,你干什么?”
“季晏琛,你听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顾明远是老师,是前辈,可能以后还会是合作伙伴。”
“但你不一样。”
他低声问:
“哪里不一样?”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能给我一个家。”
季晏琛怔住。
几秒后,他伸手把我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有点闷。
“那以后你跟他聊完研究,回家能多跟我说两句话吗?”
“不用讲太深。”
“跟我说说你开不开心就行。”
我在他怀里点头。
“好。”
他低声说:
“成交。”
那天晚上,我们定下的第一条规则彻底作废了。
不干涉彼此生活。
可我好像开始想把我的生活,都讲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