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昭被卫兵架着推出裁缝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手里的礼服掉在地上,裙摆沾了泥水,白梅花脏成一团。
可他无心去捡。
贺景昭失魂落魄,看着门再度关上,属于孟知意的身影被隔绝。
良久,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带着无尽的追悔。
三天后,沈家与顾家的订婚宴如期举行。
宴席设在省城最好的饭店,红灯笼从走廊一直挂到楼梯口,喜气洋洋。
沈远山和沈母站在门口迎宾,脸上堆满了笑。
孟知意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旗袍,鬓边别了一朵绒花,端庄又喜庆。
顾时安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站在她旁边,寸步不离。
仪式开始,司仪请两人上台,互换订婚戒指。
顾时安牵起孟知意的手,将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郑重许诺。
“知意,从今以后,我会用一生好好照顾你。”
孟知意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台下掌声雷动,宾客们不禁感慨:“沈小姐和顾先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是啊,两人感情真好。”
贺景昭站在人群最后面,靠着墙。
他没有请帖,是混在几个客人后面混进来的。
他看见孟知意站在台上,笑得温柔大方。
贺景昭不由有些恍惚。
前世他们结婚的时候,经济拮据,没有办酒席,连礼服都是借的。
可孟知意却笑得很开心,半点也不嫌弃。
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爱意。
贺景昭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痛楚一直蔓延到心里。
他发了疯般想冲上去,想告诉所有人,孟知意是他的妻子!
可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他想起孟知意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更别来毁掉我的婚礼。”
一瞬间,贺景昭失去了所有力气,自嘲地勾了下唇。
他有什么资格阻止她?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幸福。
贺景昭低下头,携着一身落寞,在无人注意时转身离开。
订婚宴之后,凭借沈顾两家的势力,孟知意在话剧界的名气越来越大。
省话剧团安排她参加全省文艺汇演,要去外地演出一个星期。
演出很顺利,连演三场,场场满座。
最后一场演完,剧团的人在后台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返程。
孟知意正在卸妆,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
走廊里传来尖叫声:“着火了!后台着火了!”
浓烟从储物间涌出来,火苗蹿上了幕布。
后台乱成一团,剧团成员惊慌地想跑出去,却被更衣室前的道具架堵住。
孟知意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将那些杂物移开。
“大家快过来!从这边走!”
林小溪和另外被困的成员看到这边有路,立马钻过来。
孟知意护着她们,一路推开杂物,清出一条通道。
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她连咳了好几声,眼泪直流。
林小溪回头拉她:“知意,你也快出来!”
孟知意刚迈出一步,一根燃烧的横梁砸下来,正堵在门口。
火蹿起来,把出口封死了。
“知意!”林小溪在外面尖叫。
“你们先走!别管我!”
孟知意被浓烟逼得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想回去找出路。
但是走廊前后都被火堵住,火光将一切映得通红。
“孟知意,你逃不掉的。”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孟知意猛地回头。
只见许久未见的沈柚薇拿着一个打火机,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癫狂。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害我坐牢。”
“明明我才是沈家的大小姐,话剧首席是我的,我才是站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人!”
“为什么这辈子你没去死!我才应该过得幸福美满,都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
孟知意盯着她,瞳孔紧缩。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想起前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