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得可怕。
柔姨护着肚子,一步步往后退,眼里终于露出了慌。
“殿下……”
“您怎么能这样想我?”
她还想哭,还想装委屈。
可父王已经再也不会信了。
他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把当年送酒的宫女带上来。”
我微微一愣。
门外很快传来拖拽声。
一个衣衫褴褛的宫女被人扔了进来。
她看起来已经被关了很久,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她一看见柔姨,就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往后爬。
“不是我!不是我!”
“那壶酒不是我自作主张换的,是柔侧妃逼我换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磕头。
“她给了我银子,又拿我家里人的命逼我,说只要我把那壶酒送进去,她就能保我出宫……”
“她说殿下中了药后,原本是要让太子妃娘娘进去的。”
“可后来她改了主意,她自己先进了偏殿,还叫我把太子妃娘娘引开……”
我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当年那一夜,根本不是什么阴差阳错的舍身相救。
而是柔姨亲手下的局。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无辜的。
她是踩着娘亲的信任和所有人的愧疚,一步一步爬进了东宫。
阿兄像是终于撑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晃了晃。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你在骗我们……”
父王他只是站在那里,静得可怕。
可就是这样的安静,比方才的暴怒更叫人害怕。
阿兄红着眼,一步步走到柔姨面前,声音哑得发抖。
“所以这些年……”
“替我熬药,替我守夜,替我挨罚,其实都是母妃做的,不是你?”
“我每次病着醒来,看见的人都是你。”
“也不是因为母妃没来,而是你故意把她拦在外头,是不是?”
柔姨看着他,眼底最后那点温顺终于彻底没了。
她不哭了,也不装了。
她只是撑着身子坐直了些,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很冷。
“是,那又如何?”
“你小时候本来就蠢,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说你母妃性子冷,不会哄人,你便觉得我比她温柔。”
“我说她不够疼你,你便真的开始怨她。”
阿兄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眼泪顺着他脸颊往下砸,可他却像感觉不到。
我也怔住了。
原来这些年,不只是父王和舅舅们被她骗了。
就连阿兄,也一直被她攥在手里耍得团团转。
柔姨见再瞒不住,索性抬起头,
扫过父王,两位舅舅和阿兄,眼底全是恶毒和快意。
“酒是我让人换的,孩子也不是殿下的。”
“可那又如何?”
“若不是你们愿意信我,我能骗得了谁?”
“若不是你们觉得祝云窈骄纵善妒,容不下人。”
“我就是把证据摆到你们眼前,你们也不会多看一眼。”
大舅舅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二舅舅死死攥着拳,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掐死她。
父王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眼底却已经红得吓人。
柔姨却越说越痛快。
“说到底,是你们亲手把她送进荒寺,也是你们亲手逼死了她。”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替你们递了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