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视线有些模糊。
我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我爸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他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爸…”我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哑得不成调。
父子断绝关系五年,没想到再见面是在病房。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我睁眼,紧绷的神色似乎松了一瞬,但随即被怒火取代。
“醒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我爸的助理给我递来了一杯温水。
“谭修泽,你可真行。”
“放着家里的金山银山不要,跑去给人当牛做马,结果就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他的话狠狠抽在我心上。
我无力反驳,只能艰难地吞了几口水。
“她……他们……”
我想问,但剧烈的头痛和胃部的抽痛让我说不出完整的话。
“闭嘴,省点力气!”
我爸低喝一声,眼神里是心疼,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差点死在外面,要不是那牧民报了警,又辗转联系上你妈……
要不是我觉得不对劲派人查,你现在还躺在那个破仓库里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怒火,从旁边拿起我的手机,递到我勉强能动的手边:
“自己看时间。”
我费力地抬起手,指尖都在颤抖。
屏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距离何姝佳和杨子森婚礼开场,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了。
“爸……”我看向他,“不能让他们……”
“哼!”我爸冷哼一声,打断我的话。
他转身,对着病房门口沉声道:“李秘书!”
门立刻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董事长。”
“立刻以集团名义发布公告。
第一,谭氏集团及关联基金,即刻起全面撤出对何氏科技的所有投资,包括谭修泽个人资产。
第二,通知所有与何氏科技有业务往来的合作伙伴,谭氏集团不再为其任何行为担保。
第三,哪个公司敢为何氏科技提供资金支持就是和谭氏集团作对,和何氏科技一样,全面封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两个小时内,让这条公告出现在所有财经媒体和社交平台的头条。”
“是,董事长!”
李秘书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拿出手机开始传达指令,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爸重新坐回椅子,看着我的眼神有复杂,有愤怒,有心疼。
“谭家的脸,不是谁都能打的。我儿子,更不是谁都能动的。”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冷声道,说完他低头看向我。
“有力气吗?不去看看你家好媳妇的婚礼?”
我点了点头。
我当然要亲眼看着何姝佳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庄园入口。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依旧湿冷。
庄园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和宾客的喧闹声。
我爸的助理拉开车门。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尚未消散的钝痛和胃部的隐痛迈步下车。
庄园入口的保安看到我们一行人,本想上前询问,但被领头保镖一个眼神逼退。
我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仪式举办的主草坪。
何姝佳穿着那套价值连城的婚纱,妆容精致。
她正挽着杨子森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在司仪准备宣布交换戒指的关键时刻,我踏上了红毯。
“那是谁?”
“怎么身后跟着那么多人,这是来送礼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何姝佳和杨子森也看到了我。
何姝佳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
“保安呢,把这个神经病给我赶出去。”
几个保安闻声从两侧快速跑来,气势汹汹地想要阻拦我。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我身边一米范围,我爸带来的那十几个保镖动了。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和动作,只听到几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那几个保安瞬间撂倒在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全场一片死寂,只剩下婚礼进行曲还在不合时宜地播放着。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脚步未停,没有看地上哀嚎的保安一眼,径直走到了红毯中央,站在了何姝佳和杨子森面前,距离他们不过三步之遥。
我语气平淡地开口,
“何总,杨副总,恭喜新婚。”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连我这个丈夫都不请呢?”
何姝佳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我变了。
“谭修泽,你想干什么?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滚出去,保安呢?都是死人吗?”
“滚?”我轻笑一声,眼神冰冷地扫过她身上的婚纱,“该滚的,恐怕不是我。”
我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身后一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递到我手中。
我拿着那份文件,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何总,这份新婚贺礼,请笑纳。”
一份离婚协议书被丢在了他们面前。
全场哗然。
何姝佳低头看着地上的协议书,又抬头看我却笑了出来。
“离婚?好啊,你以为我怕离婚吗?”
“谭修泽,我告诉你,就算离了婚,你也依然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你的一切都给了我,你以为一份离婚协议书就能毁了我的婚礼,毁了何氏?”
听见她的话,宾客们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在她骂完喘息的间隙,轻轻“哦?”了一声。
我笑着看向何姝佳,“你确定吗?”
何姝佳刚打算开口,助理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婚礼现场。
“何总,何总,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