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许知夏来得很早。
她穿着婚纱,妆容精致。
小腹还不明显。
但她的手总是若有若无地搭在那里。
像是在提醒所有人。
那里有一个她亲手选出来的结果。
我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看见签到台旁多了一块牌子。
【新生命祝福区】
旁边放着一只金锁。
红色绒盒。
烫金贺卡。
落款是:
【生父周靳言赠。】
我站在那里,看了两秒。
大军在旁边气得脸都白了。
“她疯了吧?”
“今天是你们婚礼,她让那个姓周的送什么生父金锁?”
我收回视线。
“挺好。”
“证据越多越好。”
进了宴会厅,我又看见主桌座位牌。
我的父母坐在第一排。
许知夏父母坐在第一排。
周靳言也在第一排。
他的座位牌上写着:
【孩子亲属】
我笑了笑。
许知夏正好走过来。
见我看见了,脸色有一瞬不自然。
但很快,她又恢复镇定。
“砚舟,你别误会。”
“靳言只是想亲眼看见孩子被大家接受。”
我问:
“那我呢?”
许知夏皱眉。
“你又来了。”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你才是新郎。”
“别总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她伸手替我整理领带。
声音放得很轻。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疙瘩。”
“但过了今天,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你别毁了我们八年感情。”
我低头看她。
“是我毁的吗?”
许知夏眼神闪了一下。
“砚舟,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年。”
“你不会舍得不要我的。”
她踮脚亲了亲我的侧脸。
“乖。”
“今天别让我难堪。”
又是这句话。
这八年里,她说过很多次。
她和异性喝到凌晨,我去接她。
她说:“别让我在朋友面前难堪。”
她为了周靳言拒绝和我父母吃饭。
她说:“别让我在旧人面前难堪。”
她现在怀着周靳言的孩子嫁给我。
还是说:“别让我难堪。”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八年很像一个笑话。
婚礼开始。
司仪站在台上,笑容满面。
“今天的新郎新娘,经历了八年爱情长跑。”
“他们也即将共同迎接一个新生命。”
台下响起掌声。
许知夏摸了摸小腹。
周靳言坐在第一排,眼里带着压不住的笑。
司仪继续说:
“在这里,我们也要感谢周先生。”
“感谢他把这个新生命,交给沈先生和许小姐共同守护。”
台下的掌声顿了一瞬。
有人已经察觉出不对。
有人低声议论。
“什么意思?”
“孩子不是新郎的?”
“周先生是谁?”
许知夏脸色微白。
她回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点警告,也带着一点哀求。
司仪很快继续圆场:
“有一种爱,超越血缘。”
“有一种责任,名叫担当。”
“下面,有请新郎沈砚舟先生。”
“在所有亲友见证下,给新娘和孩子一个承诺。”
有人将一张卡片递给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无论血缘,视如己出。】
我抬头看向许知夏。
她冲我轻轻点头。
口型很轻。
“别让我难堪。”
我接过话筒。
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有祝福。
有好奇。
也有同情。
我没有立刻念那张卡片。
只是看着许知夏。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这辈子除了你,就不会再有别人?”
许知夏脸上的笑僵住。
“砚舟……”
我继续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了你不要孩子,就真的不能有孩子了?”
台下瞬间静了。
许知夏脸色一点点变白。
周靳言猛地抬头。
我抬手示意大军。
下一秒,宴会厅所有投屏亮起。
上面出现一段段聊天记录。
【他真的会认这个孩子吗?】
【会。】
【他为了我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要,现在有个现成的孩子给他养,他应该感激。】
【等婚礼办完,孩子姓沈,钱由沈家出。】
全场哗然。
许知夏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的……”
“砚舟,你听我解释。”
我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医院报告。
展开。
声音很平静。
“医生说,我还能做父亲。”
“以前不要,是因为我舍不得你疼。”
“现在我要,是因为你不配让我断后。”
许知夏眼泪瞬间涌出来。
“砚舟……”
我看着她。
“你想给周靳言留孩子,是你的自由。”
“但我沈家的孩子,只会由我的妻子来生。”
“而我的妻子,不是你。”
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父亲走了进来。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西装裙的女人。
顾清棠。
我父母曾经替我选过的联姻对象。
许知夏看见她,脸色彻底变了。
“她是谁?”
顾清棠没有说话,只是站到我身边。
安静,体面。
我重新看向许知夏。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不敢不要你吗?”
“抱歉,我敢。”
“许知夏,我也会结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只是孩子的母亲,不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