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彻底停了。
宾客陆续离场。
酒店大厅里只剩下两家亲戚、婚庆的人,还有满地没拆完的鲜花和彩带。
酒店经理重新拿了一份账单过来。
“许小姐,这边新增项目、场地损耗、临时流程修改,还有婚宴取消后的餐损,都需要确认。”
许父脸色难看。
“这些钱不是沈家订的吗?”
酒店经理很为难。
“基础婚宴是沈先生这边定的。”
“但今天出问题的几项临时增补,是许小姐单独确认的。”
“尤其是新生命祝福区、生父金锁入场、司仪词修改,都不在原方案里。”
他说完,把平板递过去。
上面清清楚楚,每一条后面都是许知夏的确认记录。
许知夏攥紧手指。
“沈砚舟,你现在连账都要跟我算?”
我看着她。
“不是我跟你算。”
“是你终于要自己收场了。”
她身体晃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
“以前你也不是这样。”
她的眼泪掉下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许母急得不行。
“砚舟,知夏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先把事情压下来?”
“你们八年感情,真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淡淡看向周靳言。
“压下来,然后呢?”
“继续让我认?”
许母噎住。
这时,酒店经理又看向周靳言。
“周先生,生父金锁和相关入场安排,是您这边送来的,也需要您确认。”
周靳言脸色一变。
“我只是送个东西。”
“其他流程不是我安排的。”
许知夏猛地回头看他。
“靳言?”
周靳言捂着胸口,声音虚弱。
“知夏,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以为只是放个祝福区。”
“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误会。”
许知夏怔怔看着他。
“可司仪那句感谢词,是你说想听见的。”
周靳言表情一僵。
很快,他又皱起眉。
“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知夏,你怎么真的让他们改?”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许知夏脸上。
她嘴唇动了动。
“你现在怪我?”
周靳言别开脸。
“我不是怪你。”
“我只是觉得,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
“我压力很大。”
“孩子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这四个字,比刚才所有议论都刺耳。
许知夏盯着他。
“他们问你娶不娶我。”
“你为什么不回答?”
周靳言烦躁地皱了下眉,又很快压下去。
“知夏,我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娶你?”
“我连自己都顾不上。”
许知夏没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神一点点空下去。
大军低声提醒我:
“走吧。”
我点头。
许知夏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抓住我的袖口。
“沈砚舟。”
“你别走。”
“今天只是太乱了。”
“你先帮我把场面压下去,好不好?”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
“可我们不能让外人一直看笑话。”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的手。
这只手,我曾经握过很多年。
冬天她怕冷,我把她的手塞进怀里。
她手术后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找我。
那时候我以为,我会牵她一辈子。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我一点点抽回袖口。
“许知夏。”
“我不是你的收场工具。”
她脸色一白。
“你真的不管我了?”
我看着她。
“你的选择。”
“你自己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