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手颤抖了一秒,很轻。
她没有打开盒子。
只是抱着那东西扶着椅背坐下,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锈斑。
一秒,两秒……
心渐渐沉了下去。
我的声音在抖,
“妈,你也知道?”
我以为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被戳破。
他们会解释,会愧疚于自己的卑劣,会哭着道歉。
可什么都没有。
我妈只是垂头,低低地说:
“老大,你现在不也好好的。”
是,我是好好的。
我无数次在生死间徘徊。
从前我觉得就算死了,也此生无悔。
可前提是,我的命属于自己。
而不是属于那份保险,属于我弟。
我的眼眶骤然酸涩起来,“是,我现在好好的,那以后呢?”
“是不是我一旦出了意外,弟弟就一夜暴富,拿着我的保险金一辈子吃喝不愁!”
或许是从来没被我这般质问过,我妈心里也泛起了火气。
她猛地抬头。
“只是买保险而已,你自己没买吗?”
“我们给你买不也是担忧你的安全,有什么错?”
“你介意我们背着你,介意受益人是你弟。”
顿了顿,语气愈发尖锐。
“但你怎么不想想,从小到大,你比你弟受到我们家多少优待?”
“有必要上纲上线分个你我他?!”
“有必要!”
我终于失控,从嗓子里吼出这句话。
小时候,爸妈便有意培养我这方面的兴趣。
游泳班、攀岩班、跳伞班。
只要我不反感,全都报。
为了不辜负他们,我次次在生死徘徊。
如果爸妈的爱是假的。
那我受到的每一次偏爱,都是爸妈精心布置的索命弯刀。
运气稍差点,恐怕,我早就成了套现的工具!
让我怎么当做无事发生,怎么释怀!
争吵声影响了病房里的亲戚,大姑皱眉开口:
“你爸明天就要手术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她将我往后扯了扯,力道不小,扯得我踉跄几步。
我妈擦了擦眼泪,哽咽:
“我跟老郭瞒着老大帮她买保险,跟我们闹呢!”
“当初她困在山上,是我跟他爸找了三天三夜,怎么就一点不念着我们好呢?”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姑没怎么多听,直接判了我的错。
“你爸从小偏心你我们都看在眼里,他就是担心你出了意外。”
“家里财产都给你,你弟什么都没有,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妈也不容易,跟她道个歉吧。”
明明我只是想要个解释,想要个道歉。
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我没错。”
我强忍着心脏的闷痛,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几声怒斥。
“这孩子,白眼狼一个,白瞎你们这些年的偏爱。”
我自嘲一笑,觉得十分讽刺。
看吧,外人都觉得爸妈偏爱我。
可其中的算计龌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