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爸被护士推去术前准备。
大姑和二叔他们来得早,小辈们没来几个,都无精打采垂着头补觉。
“弟媳,你别担心,老郭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
我妈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
“医生说这次手术成功的概率不足百分之十。”
“但我还是想试试,总归比什么都不做等死的好。”
她说完,用眼光偷偷瞧我。
似乎是想等我跟以前一样上去安抚她,“没事妈,你还有我。”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
大姑最先看不下去,她拍了怕我妈的肩膀。
“能治好,皆大欢喜。”
“再说了,如果老郭走了,还有小苓和云飞好好照顾你。”
有其他长辈也纷纷附和:
“云飞这孩子从小读书就好,懂事听话,是个孝顺孩子。”
“郭苓……”
顿了顿,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带着不满。
“你们夫妻俩从小对她这么好,不会不管你们的。”
我没接话,靠在门口。
看着我妈下意识望向门外,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主动上前询问:
“妈,云飞怎么还不来?”
我妈尬笑几下,神情里全是黯然,“他最近忙着考试,可能忙忘了。”
听到这话,有小辈悄声嘀咕:
“同样是子女,只给一个财产算什么样子,是我死了也不露面。”
我妈难堪低头,“云飞确实委屈……”
我瞥了一眼她的包,
“妈,包很重吧,我来背。”
我妈立刻警惕抱紧了包,“一点都不重,你去看看你弟来了没。”
可很快我妈肚子疼了起来,她抱着包不方便。
“妈,我给你守着。”
“你拿好了啊!”
“别乱动。”
“行,我保证不乱动。”
我妈刚火急火燎走开,我立马背对人拉开拉链。
包的夹层里,正是假的房产证和存折。
我掏出兜里真的房产证和我弟今早刚到的录取通知书,塞了进去。
我妈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检查包,我爸就被推了过来。
他全身裹满防菌布,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我妈凑近去听,片刻她红着眼扭过头向我招手。
我面无表情靠近。
我爸突然声音变得大了:
“小苓,我如果死了。”
“家里的财产都归你,照顾好你妈和弟弟。”
“如果我活着出来
“你不要嫌弃爸是个累赘……”
他说这话时,浑浊的眼角红成一片,手指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任由他攥着我的手。
半晌没说话。
直到我爸被推进手术室,我妈终于忍不住呜呜咽咽哭出了声。
她什么都没说,就有亲戚为她不平。
“郭苓,你爸做手术命悬一线,你这个做女儿的就不能说点贴心话让你爸安心?”
“你爸忙活一辈子的财产都交给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就是白眼狼一个,要我说,老郭就该把财产给云飞,至少着孩子看着老实。”
她们一言一语指责着我。
更有甚者,直接上手推搡我。
我被推得步步后退。
我妈表面紧张护着我,“别怪孩子,该给她的还是要给。”
实则眼底暗暗带着得意。
毕竟她和我爸的计谋,马上就要得逞了。
突然,她在随身携带的包里摸索一通,将什么东西硬塞到我手里。
众多亲戚去抢夺、推拒不让我拿,又塞到我妈怀里。
可看清手里的东西。
我妈脸上的笑,瞬间僵了下去。
所有的东西赫然只写着三个字:郭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