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匿名帖发出来三天后,整个学院都知道了我“学术造假”的事。
没有人来问我真假。
连同一个课题组的人,开组会的时候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两寸。
周四下午,辅导员单独找我谈话。
“姜念,有同学反映了一些情况。关于你的家庭经济状况。”
我的胃猛地缩紧。
“你申报的贫困生资助,信息是真实的吧?”
“是真实的。”
“那这个怎么解释?”她翻出一张截图。
有人把我爸以前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扒了出来,发在群里。
没人在意后面的注销记录、法院执行记录和那份个人破产文书。
他们只看见“注册资金五百万”。
辅导员的表情很为难:
“有同学质疑你虚报家庭情况骗取助学金,学院要求你提供最新的家庭经济证明,否则之前发放的补助需要退回。”
那些钱已经交了妈的医药费。
我知道这是谁做的。
整个学院里,只有学生会秘书处的人能接触到贫困生档案里的家庭工商信息。
晚上,我回宿舍,床上放着室友写给我的一张纸条。
“念念,辅导员说下学期寝室要调整,你先看看有没有想去的房间。”
她们连同住都不想了。
我捏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然后给沈予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没骗助学金。我爸的公司三年前破产,我妈现在每个月药费三千二。我这学期做了四份家教才够生活。我什么都不需要你给我,我只想请你告诉那些人一句实话。我没占过你任何东西。”
消息发出去。
他没回。
我等了半小时,等到林知意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她和沈予舟在实验室的合照。
“辛苦师兄陪我改到这么晚,请你喝奶茶作为补偿!”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宿舍很安静。
高中的时候,那些人堵我、扔我书包、扎我轮胎,沈予舟可以护在我面前,被打破嘴角也不退。
现在,他知道我在被欺负,却觉得不值得站出来了。
因为他后悔报考宁大,后悔认识我。
我是他年少犯的错。
他不想再为一个错误买单。
我拨通了法律援助热线。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说:“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我有证据证明有人恶意篡改我的学术材料,应该怎么做?”
对面问:“您有保存原始文件的备份吗?”
“有。时间戳、操作日志、原始数据,都有。”
“那您有没有其他辅助证据?比如对方接触您文件的动机或机会。”
“有。”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的平静,“我有完整的记录。”
挂了电话,我把网盘里的备份文件、系统登录时间截图、林知意秘书处排班表的照片,全部拷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然后,我打开学校的教务系统,翻到转学申请那一栏。
表格很长,我花了四十分钟填完。
明天开始,这个学校里不会再有姜念了。
沈予舟甚至不会知道我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