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手续办得很安静。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导师那边我以“家庭原因”请了长假,课题组退出的邮件我设了定时发送,三天后才会到。
宿舍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装下了。
走的那天早上是周一,七点钟。
我经过图书馆三楼,余光扫过那个靠窗的位置。
桌上放着一杯热美式,一支0.5的备用笔。
他还在占座。
习惯没有断。
只是这个位置,以后不会再有人来坐了。
我拖着箱子走出校门,上了一辆网约车。
手机里弹出班群消息。
“姜念转学了?”
“真的假的?”
“不是说造假被查了吗,估计是被劝退了吧。”
林知意也发了一条。
“啊?学姐走了?我还想约她吃饭来着……”
我关掉群消息,退出了那个群。
车窗外,宁大的校门越来越远。
我曾经以为我会在这里毕业,和沈予舟一起。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予舟发来消息:“听说你请假了?”
我看了三秒。
最后长按,删除了整个对话框。
四年的聊天记录。
连同那些已读不回的深夜,那些“多喝热水”和“我知道了”,那些我发了又撤回的“我想你”。
全部消失在屏幕上。
新学校在南方,离宁城一千二百公里。
法律援助那边的律师姓周,四十多岁,说话干脆。
他看完我发的材料说:“证据链很完整。系统登录时间和你备份时间的时间差,加上秘书处排班记录,可以证明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修改了文件。”
“那我需要做什么?”
“先别急着回去维权。你转学手续走完了吗?”
“走完了。”
“好。等你在新学校落稳了,我帮你走正式的学术申诉程序。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你自己的学籍记录干净。”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新城市陌生的街道上。
阳光比宁城热一些,晒在胳膊上有点烫。
很奇怪,离开的那一刻我以为会哭。
但我没有。
四年的眼泪好像早就流干了。在那些独自去校医院的夜晚,在那些已读不回的深夜,在走廊里听见“挺后悔”的那一秒。
我的新室友叫陈深,短头发,笑起来很爽朗。
她看见我搬进来,帮我抬箱子上架子。
“从宁大转过来的?那边不好吗?”
“换个环境。”
她也不追问,只说:“食堂南面的鸡腿饭不错,走,我带你去。”
我跟着她走出宿舍楼。
阳光白亮亮的。
没有沈予舟帮我占的座位,没有那杯我其实不爱喝的热美式,没有那支粗细都不对的备用笔。
但有人帮我抬行李,带我去吃饭。
不问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