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冬天的田地里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但看着挺踏实。
那年过年我也没回去。
大年三十,宿舍只剩我一个人。
小李回老家了,另外两个室友也走了。
我用小电锅煮了碗面条,加了个荷包蛋,端着碗坐在床上看春晚。看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犹豫了一会儿,接了。
“闺女,过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
“嗯。”
“吃了吗?”
“吃了。”
沉默了几秒。
“你二姨昨天来家里了,带了好多东西——”
“妈,”我打断她,“你要是想说二姨的事,我就挂了。”
她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儿,她换了个话题:
“你今年涨工资了吗?”
“涨了点。”
“涨了多少?”
我没回答,反问她:
“你问这个干嘛?”
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妈就是关心你。”
我盯着电视机里的画面,几个主持人正在倒计时。
外面的鞭炮声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透过窗户传进来。
“妈,你要是缺钱就直说。”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她说:
“也不是缺,就是……你大舅想翻修房子,你二姨也想……”
我没等听完,挂了。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响。我把碗里剩的面汤喝完,关了电视,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妈。
还有一条微信消息,是大舅发来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
“小宁,大过年的,你怎么能挂你妈电话?你知道她哭成什么样了吗?!”
我回他:
“大舅,你翻修房子要多少钱?”
那边秒回:
“你什么意思?”
“我问问。”
“大概五万吧,你肯借?”
我盯着“你肯借”这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笑了。
凌晨两点发消息骂我,一说钱就肯好好说话了。
我回他:
“我的钱都借出去了,手里没有。”
“借给谁了?”
“借给需要的人了。”
大舅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半天,最后发来一句:
“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没再回,把他的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过完年回到公司,主管找我谈话,说我表现不错,考虑给我升职。
我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去年外派那三个月,那边反馈很好。”
主管翻了翻手里的文件,“而且你从来不请假,考勤几乎是全部门最好的。”
我说谢谢主管,我会继续努力。
走出办公室,我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
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我更在意的是主管说的那句“考勤全部门最好”。
她大概不知道,那是因为我没有家可以回,没有地方可以请假去。
升职之后工资涨到了七千五。
我换了间两人宿舍,室友还是小李。
小李问我升职了要不要庆祝一下,我说行,请她吃了顿麻辣烫。
两个人吃了六十多块,我付的钱。
小李笑着说:
“你也太抠了,升职就请麻辣烫。”
我说等我攒够了钱,请你吃好的。
她问攒钱干嘛,我说存着,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