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协会打来电话。
我接不了,只能看着屏幕震动。
周砚川替我接了。
“您好,我是苏禾的家属。”
电话那边声音清晰:“有人匿名举报《春山》署名存疑,我们想请苏禾小姐带原始创作资料来协会说明。”
我猛地抬头。
周砚川也看向我,手指已经按住了免提键。
苏念念正坐在沙发上吃草莓,闻言脸色白了。
“砚川哥哥,怎么办?是不是姐姐举报我?”
我拿起桌上的写字板:不是我!
周砚川扫了一眼,没回应电话,只道:“这件事是误会。”
对方问:“那请苏禾小姐本人说明一下,可以吗?”
客厅安静下来,他们都看着我。
苏念念忽然哭起来:“姐姐,你如果想要回去,我还给你就是了,为什么要让外人看我们家笑话?”
爸爸皱眉:“苏禾,你太不懂事了。”
我写:我没有举报!
继母冷笑:“除了你还有谁?”
周砚川挂断电话。
我伸手去拿手机,想给协会发邮件。
他却先一步拿走我电脑。
“事情没查清前,你别再联系外面。”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周砚川低声道:“我是在保护你。”
我写:保护谁?
他沉默。
苏念念抬起泪眼:“砚川哥哥,我真的好怕,如果他们知道我不是作者,我以后是不是再也画不了画了?”
周砚川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会。”
他看向我:“把草稿本拿出来。”
我手指僵住。
那本草稿本在我房间最里面的抽屉。
里面不止有《春山》的初稿,还有妈妈临终前,握着我的手写下的一句话——
“小禾,画下去。”
我摇头。
周砚川走近一步,伸手按住我的肩。
“苏禾,只是暂时保管。”
我后退,背撞到书柜。
他明明知道,那本草稿本对我有多重要。
十六岁那年,暴雨淹了画室,是他冲进去替我抢出来的。
他把湿透的本子摊在台灯下,一页页吹干,说:“这是你的命,我知道。”
现在,他要亲手拿走它。
爸爸已经上楼,很快拿着草稿本下来。
我扑过去抢,却被继母拽住。
“别发疯。”
周砚川翻开草稿本。
苏念念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眼神亮了。
“这里还有好多没发表的构图。”
我挣开继母,在写字板上用力写:还给我!
笔尖戳破了纸。
周砚川合上本子。
“协会那边我会处理。”
我写:你要怎么处理?
他没有回答。
傍晚,我在画室门口听见苏念念的声音。
“砚川哥哥,这些草稿如果都登记在我名下,以后就没人怀疑了吧?”
周砚川说:“只登记《春山》相关部分。”
苏念念撒娇:“可姐姐那么多画,也用不上呀。”
片刻沉默后,他说:“别太过分。”
苏念念又轻声说了一句:“你答应过妈妈的,会一直帮我。”
周砚川没有接话。
我推门进去。
苏念念吓了一跳,手里的草稿本掉在地上,几页纸散开。
其中一页,是那个撑伞少年的初稿,脸还没画完。
周砚川弯腰捡起,刚要递给我,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通。
十分钟后,周砚川挂断电话欣喜地看向念念。
“协会那边同意私下调解。”
他顿了顿:“条件是,苏禾亲自签署放弃署名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