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搭理他。
协会何主任走进客厅,接过录音笔看了一眼桌上声明书。
“周先生,苏念小姐,麻烦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儿会出现放弃署名声明?”
苏念念脸色发白:“不是的,是姐姐自己要签的。”
我拿起写字板:“他们逼我签的。纯属瞎扯淡。”
爸爸立刻站起:“家务事而已,你们外人不清楚。”
何主任抬眼:“涉及参赛作品权属,就不是家务事了啊。”
继母还想插嘴,周砚川开了口。
他死死捏着声明书边角,声音听不出波澜:“何主任,这事儿有误会。”
“春山的确由苏禾创作,但苏念参与过后期完善。”
“报名时我顾虑苏禾身体特殊,才用了念的名字。”
何主任问:“苏禾小姐本人同意了吗?”
周砚川不吭声。
我写:“没有。”
苏念念哭着摇头:“姐姐以前什么都让给我,我以为这次也一样。”
听到这话,何主任身后年轻助理直皱眉。
我胸口那股无名火散去不少,真够无语的。
何主任打开录音笔,里面传出苏念念的声音。
“这些草稿如果都登记在我名下,以后就没人怀疑了吧?”
“你答应过妈的,会一直帮我。”
屋里死寂。
苏念念扑过去想抢录音笔,被公证员拦住。
周砚川变了脸:“苏禾,你真要把录音交给他们吗?”
我在写字板上写:“周砚川,是谁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谁?”
他盯着我,满眼震惊。
可能第一次真正认识我吧。
何主任冷眼看着,收好录音笔。
“奖项暂时冻结,署名争议公开调查。苏禾小姐,请提供原始创作相关证明。”
我握紧写字板。手稿全在周砚川工作室,没有草稿录音只能证明意图。
何主任早有准备,合上笔帽看向周砚川。
“周先生,实名举报材料里附有线索,指明苏禾小姐部分原始草稿长期寄存在你工作室。我们已向你工作室调取过寄存记录和监控摘要。”
屋里空气猛地一静。
周砚川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如果现在不拿出来,等协会正式发函调取,他连替妹暂存草稿这种瞎扯的理由都圆不回去。
大家都没说话。
苏念念不安拽了拽他袖子。
周砚川深吸气,僵硬从随身文件袋里拿出那本草稿本。
他看向我,声音压得极低:
“苏禾,我们单独谈谈。”
我看着他,写:“先还我。”
指腹摩挲封皮边缘。
那是他十六岁替我包的牛皮纸,角落写着个等字。
周砚川没立刻松手。
草稿本悬在他手中。
可这次屋里不只有我和他。
何主任上前半步,手抬在草稿本上方。
“周先生,草稿本现为关键物证,请立刻上交。”
她转向我:“苏小姐,经确认,这是否为春山及其他作品原始手稿?若无误并同意,我们将依据程序由公证员现场登记封存,待后续调用。”
我点头,在写字板上用力写:“我确认是全部手稿。同意封存。”
公证员上前打开设备。
拍照、清点页码、编号、装入证物袋,动作麻利。
周砚川手指僵硬蜷缩,终于松开。
我长出一口气。
苏念念跌坐沙发上哭的发抖。
继母赶紧抱住她:“念别怕,没事的啊。”
爸爸看向我压低声音:“苏禾,你非要把你妹妹逼死吗?”
我写:“她偷我的画。”
爸爸怒了:“你是姐姐!别作妖了行不行?真是绝绝子!”
我还没写字,何主任开口了:“苏先生,成年人创作权不按长幼排序的。”
爸爸吃瘪。
周砚川垂眼看我。
“苏禾,先撤回调查,我可以让念公开道歉。”
我写:“我要撤销她的参赛资格。”
苏念念猛抬头:“不行!我会被画界除名你知不知道!”
周砚川皱眉:“这会毁了她。”
看着他,我慢吞吞写:“那她毁我的时候,你在哪?在替她擦眼泪吧。”
周砚川身形一僵。
门外传来脚步声。
何主任助理接了个电话,神色一变。
“主任,网上有人发帖说苏禾嫉妒妹妹,故意陷害获奖者。”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我的照片。
我站在庆功宴角落低着头。
照片角度刁钻,是从右后方拍的。
我想起今晚站那位置的,只有苏念念。真是个绿茶。
配文只有一句。
哑巴姐姐偷不到人生,就想毁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