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深终于知道怕了。
他跟在我身后进门,声音发哑:“听澜,工作是我的命,你不能这样。”
我回头看他。
“那我的婚姻呢?念念的体面呢?就是你拿去哄唐曼的东西?”
他嘴唇发白:“我可以补偿。”
“用什么补偿?”我问,“用你给她免掉的物业费,还是用你刷我们共同账户买的项链?”
他猛地抬头。
我看着他的反应,笑意更冷:“怎么,很意外我查到了?”
祁蔓动作很快。
短短两天,她就把周砚深近几年的异常支出整理成册。
转账、购物订单、美容卡、家电、首饰,还有那些被他备注成“客户维护”“项目公关”的费用。
金额不算天文数字,却每一笔都扎人。
他给唐曼买过三千八的香水,却在我生日那天转了五百,说怕我不喜欢他挑的礼物。
他给唐曼换过一台双开门冰箱,却让我再等等,说家里旧冰箱还能用。
他给唐曼的美甲店买过全套灯具,却跟我说女儿的书桌灯没必要买太贵。
我坐在祁蔓办公室里,一页页翻完,竟然没有哭。
祁蔓看着我:“难受就骂,别憋着。”
我摇头。
“我只是觉得,我以前太蠢。”
“不是你蠢。”祁蔓说,“是你把他当家人,他把你当后勤。”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锋利。
第三天,澜庭湾召开临时业主说明会。
业委会主任联系了物业公司内审,祁蔓也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完整材料由公司内审人员现场调取后封存,未打码原件只交给业委会、公司法务和律师。
投屏前,祁蔓低声提醒我:“隐私信息打码,别给他们反咬你二次泄露。”
我点头。
周砚深原本想把事情压成“费用审批误会”,唐曼也来了。
她穿着白裙,眼眶泛红,站在前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业委会主任开口前,唐曼先哭了。
“我承认周经理帮过我,但我不知道他已婚。他说自己离婚了,我也是受害者。现在有人把我的隐私发到群里,还说我占公共资源,这对我不公平。”
她说着,目光落到我身上。
“许女士,你婚姻不幸福,也不能毁我名声吧?”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周砚深站在台侧,脸色难看。
他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听澜,别闹,今天这么多人。”
我站起来。
“周经理。”我没有叫他丈夫,“你刚才说我别闹,是以什么身份?”
他一僵。
唐曼立刻接话:“当然是以前认识的身份。你们感情破裂,何必纠缠?”
周砚深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他像终于做了决定,抬头看向众人。
“许听澜确实是我妻子,但她最近因为离婚问题情绪失控,甚至影响了孩子。我们夫妻感情出了问题,她拿到的一些材料不一定真实,希望大家不要被私人纠纷带偏。”
这句话落下,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我看着他,忽然连心痛都没有了。
他为了保住自己和唐曼,竟然当众把我说成情绪失控、捏造证据的人,连女儿的痛苦都成了他嘴里的“影响孩子”。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结婚证复印件,递给业委会主任。
“既然周经理说我情绪不稳定,那我们就看稳定的东西。”
我打开投屏,把拼单截图、聊天记录、录音文件、物业费减免审批、公共活动室申请表,一张张放出来。
所有涉及业主姓名、电话、门牌号的地方,都已经打码。
会议室里开始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天哪,真是她。”
“这不是业主信息泄露吗?”
“我上次接到她美甲店电话,她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周砚深脸色开始发白。
唐曼想冲过来关电脑,被祁蔓带来的人拦住。
我点开最后一份文件。
“客户活动邀约名单-17栋补充版。”
投屏上,姓名和电话全部遮挡,只留下楼栋范围、客户标签和消费偏好。
“独居女性,美容消费高。”
“宝妈,孩子三岁,可推亲子美甲。”
“新入住,装修需求强,可导入商家资源。”
唐曼那一栏后面,写着:
“重点维护,关系稳定,可长期合作。”
业委会主任脸色铁青。
几个女业主直接站了起来。
“这个标签说的是我吧?我只在物业登记过孩子年龄!”
“我说她怎么知道我刚装修!”
“周砚深,你今天不给解释,我们现在就报警。”
我看向唐曼:“你说你不知道他已婚。那你拿这些业主资料做客户筛选的时候,也不知道违法吗?”
唐曼脸色惨白,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周砚深冲过来想关投影,却被业委会的人拦住。
业委会主任冷声道:“周经理,这件事必须上报公司和相关部门。”
我拿起手机,播放那段录音。
“她不是傻,是信我。”
男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我看着周砚深一点点灰败下去的脸,心里终于有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他曾经把我的信任当成笑话。
现在,这个笑话轮到所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