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深被停职调查。
唐曼的美甲店也关了。
业主们发现自己信息被违规使用后,投诉一封接一封递到物业公司。有人查出唐曼曾经精准联系过独居女业主、宝妈和高消费业主,推销美甲、美睫和所谓的会员卡。
她起初还在群里装可怜,说自己也是被周砚深骗了。
可业主大会的视频传出去后,再没人信她。
“被骗还知道人家老婆会气疯?”
“被骗还用业主资料拉客户?”
“被骗还占公共活动室办私域沙龙?”
唐曼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尖得刺耳。
“许听澜,你非要毁了我是不是?”
我坐在办公室茶水间,语气平静:“是你先把别人的丈夫当成自己的老公。”
“我也是被骗的!”
“被骗的人不会一边喊老公,一边嘲笑原配傻。”
她呼吸急促:“你以为这样周砚深就会回到你身边?我告诉你,他根本不爱你。他跟我说过,你像个管家婆,整天只知道钱和孩子,半点女人味都没有。”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下一秒,我笑了。
“唐曼,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提醒我。”我说,“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为了一个垃圾男人,怀疑自己有没有女人味。”
我挂断电话。
几天后,物业公司发布内部通报。
周砚深暂停职务,接受进一步调查;唐曼被要求补缴半年物业费、公共场地使用费,并停止在住宅内违规经营。
涉及业主信息泄露的部分,移交公司法务和主管部门处理。
祁蔓把截图发给我,附带一句:
“第一刀,落下去了。”
可这还不够。
一周后,法院传票到了。
祁蔓把案子拆成两条线:离婚诉讼处理抚养权、共同财产分割和抚养费;赠与返还另案起诉唐曼,要求返还周砚深擅自赠与的夫妻共同财产。
物业违规和信息泄露,则交由物业公司内审、业委会和主管部门继续追责。
晚上,周砚深在我公司楼下等我。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憔悴得厉害。看见我出来,立刻走上前。
“听澜,我已经和唐曼断了。”
我绕过他。
他追上来,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狼狈:“我真的知道错了。公司那边我会处理,你别再告了行不行?念念还小,她不能有一个名声坏掉的爸爸。”
我停下脚步。
“你现在想起她有爸爸了?”
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是故意伤害她。”
“周砚深,伤害不是非要故意才算。”我看着他,“你每一次选择唐曼,都是在把我和念念往后推。”
他像是被这句话击中,半晌说不出话。
我继续往前走。
他忽然在身后喊:“听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回头。
“对。”
我说:“以前的许听澜,已经被你亲手弄死了。”
周砚深后来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他解释自己只是迷恋唐曼的崇拜,解释家里压力太大,解释我太能干,让他觉得可有可无。
我看完只觉得荒唐。
男人的背叛,总喜欢披上一层委屈的皮。
妻子不能太弱,太弱是拖累;妻子也不能太强,太强让他没有存在感。
他总能给自己找到理由。
我没有回复。
早上,他又守在女儿学校门口,手里提着念念以前喜欢的草莓蛋糕。
念念看见他,第一反应不是跑过去,而是往我身后躲。
那一下,比我任何话都更让他崩溃。
“念念,爸爸只是想看看你。”
女儿攥着我的衣角,声音很小:“妈妈说,你现在不能单独接我。”
周砚深蹲下去,眼眶发红:“爸爸不会伤害你。”
念念看着他,问:“那你为什么把我的画展名额给别人?”
他脸色瞬间灰败。
孩子的问题最简单,也最残忍。
没有辩解的余地。
我牵着女儿进校门,没有再看他。
下班时,周砚深又在楼下。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我看见花的瞬间,胃里一阵不适。
他以前从不送我花,说鲜花不实用,几天就枯,不如买米买油。
可现在,他捧着一大束花,像终于学会了浪漫。
只是我已经不需要了。
“听澜。”他走上来,声音沙哑,“我以前做得不好,以后都改。你喜欢花,我以后每周都送。你想要礼物,我亲自挑。你想去哪儿玩,我请假陪你和念念。”
我看着他。
“周砚深,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他急忙点头:“你说。”
“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他的表情僵住。
我从包里拿出法院传票复印件,递给他。
“下周开庭,别迟到。”
他手里的玫瑰垂下去,花瓣擦过地面,狼狈得可笑。
“听澜,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不是我们。”我纠正他,“是你把我们推到了这一步。”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眼底情绪失控:“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把唐曼赶走,我不要工作了,我所有钱都给你,我以后哪里都不去,就守着你和念念,这样行不行?”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终于从体面稳重变成了歇斯底里。
可我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厌烦。
“你以为婚姻是坏掉的物业灯泡吗?换一根灯管就能继续亮?”
他的手慢慢松开。
我抽回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声音。
“听澜,我真的爱你。”
我没有回头。
如果他的爱需要靠背叛来确认,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