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辞安和温漾被困在暴风雪里,将近二十个小时。
被救援队找到的时候,两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男人的脸被冻伤了一大片,右脸颊到耳根的皮肤发黑发紫,彻底坏死。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也因为神经受损,再也不可能有知觉。
女人比他还惨。
除了冻伤,还断了三根肋骨。
因为长时间缺氧,中枢坏了一部分。
命是保住了,但以后也只能是个残废的傻子了。
两个人被送进了同一家医院,但不在同一个病房。
据去医院探望的朋友说,季辞安醒过来以后第一句话是:
“阿颂来了吗?”
护士说没有。
他又问:“阿颂打电话了吗?”
护士还是摇头。
他就不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始像疯子一样崩溃大哭。
害的给他换纱布的护士,对他又骂又厌恶。
朋友说这些时,我正在和秦知序吃早饭。
听到这,我放下筷子问:“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骂温漾,说都是她害的。”
“说如果不是她留着他,他早就回来了,也不会错过婚礼。”
我觉得好笑:“他们不是真爱吗?温漾怎么回的?”
“温漾还在昏迷,以后能不能说话,听不听得懂话,都还是个问题。”
朋友叹了口气。
“颂姐,说实话,我以前觉得季哥对你是真心的,只是被温漾缠住了。”
“但现在看来,他自己的问题很大。”
“哦?什么问题?”
友人还没回复,秦知序倒是接过了话:
“他永远都看不到身边人的好,总是贪婪地追求自己得不到的。”
“对你是这样,对温漾也是这样。得到之后又不珍惜,欲望无穷无尽。”
“颂颂你猜,温漾那些伤是谁打的呢?”
我心下了然,再次庆幸自己发现的不算太晚。
不然等结婚后再看清他的真面目,我真的后悔都来不及。
……
季辞安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他托了无数人带话,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
无一例外,全部被我拉黑了。
他又想到一切的事因,愚蠢地将我的离开,简单归结在书信上。
于是他开始用完好的左手,绞尽脑汁,歪歪扭扭地写下想对我说的话。
那封信交到我手上时,我用他曾经对待我的方式。
拍给豆包,让它总结。
结果是:【他无半点悔过之心,只是反复诉说自己的不容易,对你进行PUA式洗脑!】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遇上这种人,有多远跑多远!!】
我将AI的发言给共友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颂姐,那毕竟是AI,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软吗?”
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心软?”
“他挺惨的,脸毁了,手伤了,工作也没……”
“停,那不关我的事。”
思绪飘回到曾经的恋爱脑时期,我问共友:
“你知道我每年去多伦多救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能见度不足五米。
我带着搜救队在山里找了整整一夜,手脚冻得没有知觉,眉毛上全是冰。
我把信递给共友,自顾自地说:
“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抱着温漾躲在车里,两个人裹着一条毯子。”
“看见我,他只问‘你怎么才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句关心。”
“那时我忍了,因为我爱他。但现在爱意被耗尽了,我不想再忍了。”
“我也有了值得爱的人。你们不能因为他可怜,就非得逼着我去伺候他,这不公平。”
共友久久说不出话,再三道歉后,拿着天价跑路费的信一言不发地离开。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帮季辞安带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