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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雪从没像这样着急过,她找了很多人。
她最先去的是电视台。
结婚三年,她第一次踏进他工作的地方。前台查了一下,说江川已经不在公司了,手续办了好几天了。
她站在大堂里,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抱着文件夹小跑经过,有人对着耳机语速飞快地讲电话——那是他待了五年的地方,可她连他在几楼办公都不知道。
她又去了警察局,值班的人问她什么事。
她说找人,对方说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受理,她说是她老公,留了信走的。民警看了她一眼,说那就是离家出走,不是失踪。
更何况,对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丈夫了。
宋清雪没有崩溃,也没有大哭,反而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了。
平静地像什么也没发生。
她开始一个一个打他朋友的电话。
第一个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还有脸打电话”,挂断。再打就拉黑了。
第二个接起来听见她的声音,直接骂了一句“滚”,也拉黑了。
第三个,第四个每个人都接了,然后把她拉黑,像约好的一样。
她打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电话响了十几声,她以为又要被挂断,但对方接了。
那是他认识最久的朋友,也见证了他二十年里所有的一厢情愿,也陪他在无数个她没回家的晚上喝过数不清的酒。
他没有骂她。
“嫂子,他不是没有话说。”
他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反而让她慌了:“他只是不知道跟你说什么。江川走之前跟他喝过一次酒。他不说话,就一直喝,喝到最后趴在桌上,说了一句——‘她说他有情感漠视,可是二十年了,她从来没问过他冷不冷’。”
宋清雪握着电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对他过敏的事不知道,但你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他被你锁在病房里差点没喘上来气,出院的时候护士问他家属电话,他说没有家属。嫂子,你能想象江川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他想不出来。他认识他二十年,想不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江川已经去德国了,你不用再浪费时间了,大家好聚好散吧。”
电话挂断。
宋清雪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想起了什么,翻出两年前的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她,发件人是江川。
内容很简短,说公司想派他去德国负责国际赛事业务,是个很好的机会,想听听她的意见。
她回了一句,随你。
但在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
宋清雪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她没有眨眼。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笑着跟她聊球,她难得听完了,还问了几句。
他高兴得像个小孩,眼睛亮了一整晚。
她以为是球赛让他高兴。
现在才想明白,让他高兴的,是她终于跟他说了一次话。
天亮了。
她立马飞柏林的机票,最早的一班。
出门的时候,门铃响了。
沈从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早餐,笑盈盈地说:“清雪,我买了你爱吃的你这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