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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的消息来得很快。
周一早会，陈志远站在前面，眼袋垂得像两个水袋，声音沙哑。
“公司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财务上出了点问题，需要做一些调整。销售部裁三个人，运营部裁两个，行政裁一个。”
“被裁的同事，公司会按n+1赔偿。”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给大家提问的时间。
名单下午就出来了。
周姐的名字在上面。
她走的时候，路过陈糖糖的工位，停了一下。
冷笑了一声，没说话，抱着纸箱走了。
裁员一波接一波。
销售部从十五个人砍到五个，运营部只剩三个人。
每个人的工资都降了百分之三十。
所有人都把怨气咽进肚子里，然后转化成另一种东西。
一种看向陈糖糖时，毫不掩饰的恨意。
陈糖糖的工位周围，空了三个位置。
午饭时间，大家三三两两结伴下楼，没有人叫她。
我在公司的日子，也不长了。
退出项目之后，我的工作本来就是一些杂活。
裁员轮到我头上的时候，我没有挣扎。
陈志远把我叫进办公室，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个保温杯。
“苏晓妍，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
“销售部要再减一个人，你”
“可以。”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赔偿金我会让财务尽快打给你。”
“好。”
我站起来，准备走。
“苏晓妍。”他在身后叫我。
我回头。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没接话，转身走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糖糖从我工位旁边路过。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走了。
她的马尾辫没有以前甩得那么高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走路都带着一股丧气。
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总的微信。
“苏晓妍，下周一能来吗，当场办入职手续。”
我回了一个字。
“能。”
周一，我走进新公司的大门。
前台笑起来很和气：“苏姐是吧？张总在办公室等您。”
张总四十出头，说话直接，不绕弯子。
“合同在这，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
我翻了两页，薪资比之前高了百分之三十。
“没问题。”
签完合同，张总带我认识了一圈同事。
其中一个姑娘叫小杨，凑过来小声问我。
“苏姐，听说你之前那个公司欠了好几个亿？”
“嗯。”
“那你跑得真及时。”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前同事小刘发来一条消息。
“苏姐，陈糖糖又在作妖了。”
“今天开会，陈糖糖当场哭了，说公司变成这样不是她的错，是市场不好，是对赌协议太苛刻。”
“然后财务大姐当场怼她了。说要不是她把项目搞黄了，对赌根本不会触发。”
“还说她半夜给客户打电话的事，圈子里都传开了，以后公司别想接到大单了。”
我靠在椅背上：“陈糖糖什么反应？”
“她说自己是无辜的，说大家都不理解她。但这次没一个帮她说话的。”
我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有点苦。
但比前公司的速溶好喝多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看新项目的资料。
前公司的事，不想再想了。
陈糖糖怎么作，都跟我没关系了。
小刘又发来消息。
“苏姐，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