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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电话接通，屏幕上出现了陆时聿的脸。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睛布满血丝，背景是山上的深林。
“清清？”他的声音很急，“你终于肯见我了？你在哪里？我们谈谈好不好？”
林见清没有回答，而是将摄像头转向沈知夏。
陆时聿的脸色变了：“沈知夏？你怎么清清，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请她来做客。”
林见清的声音很平静，“陆时聿，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就像三年前，在仓库里，我给你选择一样。”
她走到沈知夏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刀不大，但很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这把刀，我会用它做一件事。”
林见清说，“你可以选择，是用在沈知夏身上，还是用在我身上。”
陆时聿的呼吸一滞：“清清，你别做傻事”
“选择沈知夏，我就用刀划开她的手腕，让她体验一下失血过多是什么感觉。”
林见清的声音没有起伏，“选择我，我就用刀在自己手腕上划一刀，让你体验一下，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感觉。”
“不你不能”陆时聿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不能？”
林见清看着他，“三年前，你不是做过同样的选择吗？在念念和沈知夏之间，你选择了沈知夏。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选吧，陆时聿。沈知夏，还是我？”
沈知夏惊恐地看着屏幕里的陆时聿，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
陆时聿的脸色惨白如纸。
“清清，求你了，别这样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下刀，我们”
“选！”林见清突然提高音量，刀尖抵在沈知夏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沈知夏尖叫起来。
陆时聿闭上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三年前的那个下午，仓库里的画面再次浮现。
绑匪的狂笑，沈知夏的哭喊，念念的哭声
他说：“沈知夏身体不好，撑不住的，念念还小，绑匪不会对小孩子怎么样”
他说：“清清，你要理解，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
去他妈的最优解。
“我选你。”陆时聿睁开眼睛，声音嘶哑，“清清，我选你。如果你要报复，就报复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是我被蒙蔽了心，是我对不起念念，对不起你你要杀要剐，都冲我来，放过沈知夏，也放过你自己”
林见清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屏幕里的陆时聿，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陆时聿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果然还是选择了她。”
林见清说，“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陆时聿，你一点都没变。”
“不！我不是选择了她！我是选择了你！”陆时聿急急地说，“我不想看你伤害自己，我不想失去你，我”
“但你三年前选择了失去念念。”林见清打断他，“在你心里，沈知夏的命，永远比我和念念重要。”
她关掉了视频。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知夏还在哭，但声音已经微弱。
林见清收起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看到了吗？”她轻声说，“这就是你爱的男人。在生死关头，他永远会选择保全你，牺牲别人。三年前是念念，三年后是我。多么感人至深的爱情啊。”
沈知夏摇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但你知道吗，沈知夏，”林见清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耳语，“他选择你，不是因为他爱你，而是因为他不爱我，也不爱念念。在他心里，我们从来都不是第一顺位。你也不是。他爱的，只有他自己，和他所谓的‘最优解’。”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沈知夏一眼。
“好好享受你的胜利吧，沈小姐。虽然这胜利，是用一个三岁孩子的命换来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知夏一个人，和满墙念念的照片。
那些照片里，小姑娘笑得那么甜，那么无忧无虑。
沈知夏看着那些笑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有过那样的笑容。
那时她还小，父母还恩爱，哥哥还活着，她还是沈家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只知道，当她看到林见清抱着念念，陆时聿在一旁微笑时，那种刺骨的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林见清可以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完美的婚姻，爱她的丈夫，可爱的女儿，体面的工作
凭什么？
所以她接近陆时聿，用尽手段撩拨他，在他面前装柔弱，装可怜，装深情。
所以她设计那场绑架，本来只是想吓唬林见清，让陆时聿看清谁才是真正需要保护的人。
但当绑匪让陆时聿二选一时，当她看到陆时聿犹豫的眼神时，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念念死了呢？
如果那个碍眼的小东西死了，陆时聿会不会彻底属于她？林见清会不会崩溃？她是不是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所以她松开了手。
故意地，毫不犹豫地。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从三楼坠落，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
她没有后悔，直到现在也没有。
但此刻，在这个只有她和念念照片的房间里，沈知夏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那不是生理上的冷，而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绝望的冷。
她开始笑。
先是轻笑，然后是大笑，最后是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变成诡异的回声。
笑着笑着，她开始哭。
嚎啕大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但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