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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舟的母亲王翠兰从拘留所出来后，并没有消停。
先是回老家到处哭诉。
“我儿子堂大区总监，每天累死累活给她们家卖命，花她点钱怎么了？”
“那个顾念念就是个变态控制狂，天盯着我儿子不放，查手机查定位，把人逼得喘不过气来，我儿子能在外面找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怎么了？”
“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要把我儿子往死里整！”
她哭得稀里哗啦，指望乡亲们同情她。
然而网络时代，消息传得比她的哭声快。
村里人早就在手机上刷到了那些新闻。
她儿子拿刀架在老婆脖子上。
她儿子带了二十个纹身打手去打人。
她儿子利用老婆的公司走私洗钱。
没人同情她。
背后还有人嘀咕：
“养出这种儿子，当妈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王翠兰在老家碰了一鼻子灰，脑子一热，又想出了新招。
她纠集了七八个农村亲戚，都是些平时跟着陆亦舟混好处的远房表叔表婶。
浩浩荡荡杀到了顾氏集团总部门口。
八个人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无良富婆霸占民男，逼死三代单传。
王翠兰站在最前面，扯着大嗓门对着路人喊：
“大家来评理啊，顾念这个毒妇，害我儿子坐牢，害我孙子没爹！”
“天理何在啊，老天爷开眼吧！”
正好是工作日的上午，周围写字楼里的白领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手机举起来一阵乱拍。
我站在三十二楼的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楼下那群跳梁小丑，眉头都没皱一下。
“报警。”
五分钟后，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民警下车后好言相劝，让他们散了，有什么诉求走法律途径。
王翠兰不听。
她见来了警察，反而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滚，连哭带嚎：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偏袒有钱人啊，我一个老太太要为我孙子讨公道！”
民警再三劝说无效，只好上前拉她起来。
王翠兰这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口咬在一个辅警的手臂上。
血顿时就出来了。
辅警疼得一缩手，王翠兰还不松口，跟疯了似的。
袭警。
两个民警直接把她按在地上，铐上手铐，塞进了警车后座。
那些亲戚一看这架势，妈呀，要坐牢啊！
横幅往地上一扔，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消失在巷子里。
王翠兰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这回她是真的慌了。
拘留所的条件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铁门一关，里面阴冷潮湿，吃的是最普通的伙食饭菜，连个软床垫都没有。
她这辈子再泼辣也没坐过牢，第一天晚上就哭得不行了。
第三天，她托管教带话出来，说想见我。
我没去。
第五天，她又托人带话，说她不要房子了，也不要股份了，只求我高抬贵手放过陆亦舟。
苏特助替我回了一句话：
“你儿子涉嫌的是刑事犯罪，不是我能放过的，去求法官，别来求我。”
王翠兰在拘留所里嚎啕大哭，跟同监室的人哭诉：
“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把他拉扯大多不容易啊，他小时候多听话多懂事啊”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只觉得讽刺。
变成这样？
不是他变成这样了，是他一直就是这种人。
自卑，贪婪，虚荣，薄情。
只不过从前他没有机会暴露，没钱的时候只能装乖，有了钱才露出真面目。
而纵容出这种儿子的母亲，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十五天后王翠兰出来了，灰头土脸，再也没敢到顾氏门口闹。
听说她回了老家，那套抵押出去的自建房赎回不来，只能借住在远房亲戚家的杂物间里。
曾经那些巴结她“陆总监他妈”的人，现在看到她都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