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刺眼的走廊灯光透过门缝照了进来。
铁门被猛地推开。
我靠在墙角,在一大片干涸的血痂中,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江语嫣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份冒着热气的小笼包。
当她看清地上的场景时,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滚落出来。
“程远你”
她的声音在打颤,指着地上一大滩暗红发黑的血迹。
“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你昨晚怎么不叫我?”
我硬撑着站起来,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我走到旁边的水池前,扯过一块发黑的抹布,打开水龙头。
随便擦了擦额头和脸上干涸的血迹。
“晚上没看清,摔破皮而已。”
我的语气毫无起伏,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江语嫣死死盯着我,似乎在确认我到底有没有事。
看到我还能站起来洗脸,她立刻松了一口气。
那股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理直气壮。
“我就说嘛,流点血死不了人。”
她顺势指责道。
“谁让你自己睡觉不老实,非要往地上磕。”
“既然没事了,就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去店里对账。”
“今天新店要进一批货,你联系一下老李那边,让他们抓紧发过来。”
我关掉水龙头,把带血的抹布扔进水池。
转过头,看着她。
“好。”
我极度顺从地点了点头。
没有半句反驳,也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
江语嫣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佝偻着背、一步步缓慢走上楼梯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很快,她的心声就暴露了她的沾沾自喜。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看来关一晚确实把脾气磨平了。】
【早知道这招管用,以前他犯轴的时候就该这么治他。】
我听着她的心声,我心中暗自冷笑。
关上洗手间的门。
我打开淋浴喷头,让哗哗的水声掩盖住里面的动静。
我没有洗澡。
从裤兜里掏出备用手机。
这是我以前跑业务时用的,江语嫣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连上网络,打开订票软件。
直接买了一张两小时后,飞往北方老家的单程机票。
没有犹豫,直接付款。
付完款后,我把备用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走到镜子前,看着额头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随便找了块创可贴贴上。
然后,我走出洗手间,回到次卧。
我蹲在地上,将昨晚散落在地砖上的怀表齿轮和指针捡起来。
我背起那个装着身份证和几件旧衣服的破旧双肩包。
没有再看这个房子一眼。
推开大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