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予!”
周砚明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在这零下十几度的西北,冻得瑟瑟发抖。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靳泊川立刻上前,挡在了我身前。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
靳泊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周砚明死死盯着靳泊川。
“我是她丈夫。”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让开。”
靳泊川没有动,而是转头看向我。
“听予?”
“前夫而已。”
我平静地看着周砚明。
“那份离婚协议你既然撕了,我会让律师重新寄一份给你。”
“我不会签的!”
周砚明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隔着靳泊川看着我。
“听予,你跟我回去。”
“我知道错了,陈若笙我已经把她开除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你的画展,我帮你重新申请了最大的展厅,下个月就能办。”
他急切地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盒。
“还有这个”
他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定制的项链。
吊坠是用真正的陨石雕刻而成的星图,每一颗星星的位置都极其精准。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星空。”
“我亲手画的图纸,找人加急做出来的。”
“听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那个盒子,看着他卑微哀求的脸。
内心竟然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感动,也没有愤怒。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砚明。”
我开口,声音很轻,却被风清晰地送到他耳边。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要星空图,是什么时候吗?”
周砚明愣住了。
“是我们结婚第一年。”
我看着他。
“那时候我们刚搬进新房,我说墙上太空了,想让你帮我画一幅星空图挂着。”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没时间搞这些哄小孩的把戏,让我去网上买现成的。”
“后来,陈若笙入职。”
“你不仅给她画了入职当天的星空图,还画了她每一次重要时刻的宇宙坐标。”
我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你现在拿这个东西来挽回我,不觉得可笑吗?”
“听予,那不一样”
周砚明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对她只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照顾,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是不一样。”
我打断了他。
“你对她是纵容,是偏爱,是有求必应。”
“你对我,是冷漠,是敷衍,是理所当然的索取。”
我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靳泊川的身边。
“周砚明,你以为开除了陈若笙,重新给我办画展,就能抹平这七年的伤害吗?”
“你这不叫弥补。”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只是在心疼你失去的舒适区。”
“你习惯了有一个懂事听话、不需要你花心思去哄的妻子。”
“现在这个妻子不见了,你才觉得慌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晚了七年。”
我转身,看向靳泊川。
“师兄,我们走吧,下午还要去给孩子们上课。”
靳泊川点了点头,没有再看周砚明一眼。
我们并肩朝着科普站的大门走去。